八位皇子踏云而归,龙阙天宫笼罩在沉沉的暮霭里。
九龙殿上,龙王龙岐山端坐蟠龙金座,冕旒微颤。他听着八子跪地泣血,听着龙霄复述老九的惨状,握着扶手的手指节泛白——那是他最爱的幼子,是他的嫡子,是他亲手送回凡间、又亲手放走的孽。
"父王!"龙晖叩首至血染玉阶,"老九他……已是废人了!求父王——"
"父王——"
"本帝说,退下。"
龙岐山终于抬手,止了他的话头。那手势很淡,像拂去一粒尘埃,尾指却在微颤:"此事……稍后再议。"
"父王——"
"本帝说,退下。"
声音不重,却如雷霆滚过殿顶。八子僵在原地,从未见过父王这般模样——不是帝王的威严,是困兽的隐忍,是父亲的心碎。龙霄最先反应过来,拽着弟弟们叩首告退。
殿门闭合,空荡回响。
龙后从屏风后转出,素白宫装曳地,凤冠端庄如常:"帝君心软了。"
他望着案上那枚断裂的紫金龙角,那是龙玦断角时,他暗中遣人拾回的。角身犹温,紫金纹路里还凝着儿子的血,断茬处参差不齐,像被生生撕裂的骨。
"本宫已传令雷部。"龙后停步阶前,声音淬冰,"九皇子私配凡人,诞下孽种,罪当——"
"够了!"
龙岐山霍然起身,冕旒剧烈晃动,金瞳灼灼如焚。他一步踏下金座,龙威如潮水漫涌,殿内烛火齐齐熄灭,只剩他眼底两簇怒焰:"你派十万天兵捉那玦儿,他又岂会不断角?!"
龙后微微侧首,唇角浮起一丝冷笑:"帝君终于说出来了。"
"本帝不止要说,还要做!"龙岐山逼近一步,玄色龙袍无风自动,"你派兵,本帝收兵。你缉拿,本帝放行!"
他猛然抬手,掌中浮现一枚龙符——那是调兵之印,四海龙族皆听此令:"今日本帝把话撂在此处:谁敢动老九,便是与本帝为敌,与这龙阙天宫为敌!"
龙后瞳孔骤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