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不是要救他么?"龙后忽然开口,声音比玄冰更冷。她转身,正红色的宫装在幽光中如凝固的血,每一步都踏在龙玦紧绷的心弦上,"本宫成全你。从即刻起,你入锁龙台,接受天罚。"
"母后!"龙霄说道,"万万不可!锁龙台乃祖龙刑狱,入者九死一生,生还几率几乎为零!九弟龙角已断,修为散尽,如何能承受天罚之威?请母后……另行办法!"
龙后头也不回:"本宫给过他选择。是他自己选的。"
"可父君若醒——"
"你父君醒不了了!"龙后猛然转身,霜发在脑后如狂蛇乱舞,"龙髓耗尽,神魂将散,除非祖龙开恩,否则大罗金仙也难救!你告诉本宫,还有什么办法?"
龙霄语塞。他望向龙玦,望向那个被冰霜冻得唇色发青,却仍在笑的弟弟。那笑容极淡,像是雪原上即将消融的残阳,带着某种解脱般的释然。
"谢母后……恩典。"龙玦轻声道。
龙后转身离去,正红色的宫装消失在回廊尽头,只留下一缕冷香,混着玄冰的气息,在空气中幽幽浮动。殿门在她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巨响,像是一道生死之隔。
玄冰殿重归寂静。
龙霄望着榻上昏迷的父君,望着被冻成冰雕却仍在笑的九弟,忽然觉得这座宫殿比锁龙渊更冷。那袭正红宫装离去时带起的风,还残留在殿内,吹得他银甲上的霜花簌簌而落。
他解下披风,大步上前,将那尚带体温的玄色大氅盖在龙玦身上。指尖触到龙玦的肩膀,才发现他在颤抖——不是冻的,是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、压抑到极致的痉挛。
"父君若醒,"龙霄低声道,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,"不会愿你如此。"
龙玦不能动。龙后的霜冻之术锁住了他的经脉,唯有龙角上的霜花在轻轻震颤,像是无声的回应。他望着榻上龙君灰败的面容,望着那只仍保持着握鳞姿态的手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龙族无泪。可此刻他宁愿自己是个凡人,能痛快地哭一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