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日,霁虹宫正殿。
龙后垂帘,召集文武百官。殿中气氛凝重如铅,连呼吸都似被冻结。司天监夙渊立于星盘之前,眉心紧锁,他已推演七日七夜,星轨紊乱,龙气涣散,却找不到任何解法。
"够了。"烛阴薇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仿佛哭过许久,"本宫不信,偌大龙族,竟无人能救龙君?"
她目光扫过殿中众人,所及之处,群臣俯首。那些曾暗中支持狐族新妃的老臣,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。十日前的消息已传遍四海——那位得宠的狐族贵妃,因"惊扰龙君养病"的罪名,被软禁在偏殿,连探视的资格都被剥夺。
"龙后,"夙渊忽然出列,长袍曳地,在寂静的殿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"臣有一法子,或许可令龙君醒来。"
烛阴薇眸光微动,帘后身形前倾:"卿家请讲。"
夙渊抬头,目光穿过珠帘,与龙后对视一瞬。他看见她眼底深处那抹幽光,像冰层下燃烧的烛阴火。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,是万年前就定下的契约。
"臣看过一本古籍,"他缓缓道,声音不疾不徐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"书载:'蓝血者,龙皇正统,以之祭天,可通神明,唤回游魂。'"
殿中哗然。
"蓝血?"老丞相颤声问,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,"九皇子龙玦?"
"正是。"夙渊垂首,姿态恭敬至极,"九皇子乃龙王嫡脉,血脉最纯。若以他的血祭天,或能唤醒龙君。"
珠帘后,烛阴薇沉默了许久。
"荒谬!"
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,龙镇海大步出列,玄甲未卸,镇海印重重砸在玉阶上,震得殿中烛火齐齐一晃。
"九皇子乃血脉正统,又是祖龙钦赐蓝血,未来龙君之选!以嫡子之血祭天,与弑君何异?龙后,此例一开,我龙族万年礼法何在?"
他须发皆张,每一根银丝都似淬了北溟的冰霜。那双苍老的眼眸直视珠帘,毫不退让。
烛阴薇眸光骤冷。
玄溟叔父。龙王座下第一战将,掌北溟十万水军,镇海印可号令四海。他活了九万岁,历经两代龙君,在族中威望仅次于龙王本人。
她确实忌惮他。不仅因为他掌北溟十万水军,更因他在朝中地位不可撼动——九万岁资历,两代龙君老臣,镇海印可号令四海龙族。他若当众与她决裂,满朝文武必生异心,她苦心经营的"救夫"大戏便将功亏一篑。
但她不能退。今日退一步,明日便是万丈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