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因为表哥刻的字,"她轻声道,"从不是'欣',是'霁'。"
那是一万年前的事了。少女龙霁月随父亲入龙宫,在御花园迷了路,撞见一个正在刻字的少年。少年抬头,眼尾含笑:"我刻的是'霁',雪后初晴之意。小妹妹,你可喜欢?"
她喜欢了一万年。
他却忘了。
"去吧,"她对着深渊道,"去把你父亲,带回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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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穹阙前,龙霆的银锤终于落下——砸在空处。
"龙后那里,"他声音沙哑,"如何交代?"
龙霁月转身,又成了那个冷若冰霜的雪鸢岛少主:"禀龙后,混血孽种已伏诛,尸身被雪鸢引封入冰魄,永世不得出。"
她顿了顿,补充道:"三殿下牵制之功,霁月不敢独占。"
龙霆看着她,忽然感到恐惧。不是怕她的修为,是怕她眼底的"空"——那里面没有恨,没有爱,只有一种燃烧殆尽的灰。
"你为何要帮他?"他问。
龙霁月望向锁龙台方向,那里金光黯淡,龙玦正在承受第七十三道天雷。
"因为我终于懂了,"她说,"表哥刻的'霁',从来不是我的名字。是'安欣'的'欣',是'雪后初晴'的'霁'——他早就在等她了,等了一万年,等一场雪后初晴。"
她笑起来,笑声如碎冰坠地。
"所以我送他儿子一场雪,一场……永远醒不来的雪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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锁龙台上,龙玦忽然睁眼。
逆鳞的共鸣变了——不是"沉",是"远"。像被某种力量遮蔽,像被拉入另一个世界。他感应不到龙晔的生死,只能感应到一丝微弱的、与雪鸢岛冰魄相似的气息。
"霁月……"他低语,以染血的手指在锁龙柱上刻下一个字——
"愧"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