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赵雪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，又探出头来：“苏萧染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的不用去上班吗？吴洛辰一个人能行吗？”
苏萧染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赵雪注意到他的嘴角又微微上扬了。
“能行。”他说，“他欠我的。”
赵雪：“……”
她忽然觉得，吴洛辰真的好可怜。
被拒绝了，还要被使唤。
被使唤了，还要被说“欠我的”。
赵雪在心里默默给吴洛辰点了根蜡，然后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，睡觉了。
苏萧染坐在床边，看着她的睡脸。
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照在她脸上，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的肩膀。
然后他拿出手机，看了一眼。
吴洛辰发了三条消息过来。
第一条：“苏萧染你大爷的”
第二条：“你把公司丢给我，自己跑去陪赵雪？你还要不要脸？”
第三条：“公司的重要事，自己远程处理，别想甩给我”
苏萧染看完，面无表情地打了两个字：
“已读。”
然后把手机关了。
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，病房里亮起了灯。
苏萧染靠在床边，守着赵雪，等她的药送来。
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，有一天赵雪生病请假，他想去看她，但被她拒绝了。
那时候她躲他，躲得像躲瘟神。
而现在，她就在他身边，睡着，呼吸均匀，眉头舒展，没有害怕，没有躲闪。
苏萧染低下头，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。
“晚安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赵雪在睡梦中动了动，往他那边靠了靠。
苏萧染僵住了，他低头看着她无意识靠过来的样子，心脏猛地跳了一下，跳得他有点喘不过气。
然后他慢慢放松下来，伸出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小，很软，乖乖地躺在他的掌心里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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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雪是被一阵拖拽声吵醒的。
像是金属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的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声，尖锐得像是有人拿指甲刮黑板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脑子还处于“我在哪我是谁”的混沌状态。
然后她看见了，病房里，有两个人正搬着一张折叠床，左挪右移，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放下。
折叠床的金属腿在地板上拖来拖去，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，每一声都精准地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角落里还有两个行李箱，一个黑色一个银色，安安静静地靠着墙，看起来已经入住的状态了。
苏萧染站在房间中央，双臂交叉，表情严肃得像在验收工程：“往左边一点。”
搬床的两个人往左边挪了挪。
“再往左边。”
又挪了挪。
“不对，往右边。”
两个人又往右边挪。
赵雪：“…………”
她眨了眨眼，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。苏萧染真的叫人搬了折叠床和行李箱，要住进来了。
赵雪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脑子还没完全清醒，话到嘴边变成了：“……几点了？”
声音很小，像蚊子叫。
但苏萧染的耳朵像是装了雷达，瞬间转过头来。
他看见赵雪醒了，脸上的表情从验收工程的挑剔变成了被抓包的心虚，虽然只有一瞬间的变化，但赵雪看得很清楚。
“放好就离开吧。”苏萧染对那两个搬床的人说，语气恢复了冷淡。
两个人如蒙大赦，把折叠床往墙边一靠，行李箱往角落一推，迅速撤离了病房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整个病房里安静了。
苏萧染走到床头柜前，拿起保温杯，倒了杯温水，递到赵雪面前。
“感觉好点没？”他问，声音比刚才跟别人说话时低了八度，像是在哄小孩。
赵雪接过水杯，双手捧着，小小地喝了一口。
她抬头看了苏萧染一眼。
“你……真的要住这儿？”赵雪小声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住多久？”
“你住多久我住多久。”
赵雪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你不用这样”，但对上苏萧染那双眼睛，话就说不出来了。
那双眼睛里的神情太认真了，认真到让她觉得如果拒绝，就是在辜负他。
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杯子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那你晚上别打呼。”
苏萧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：“好。”
赵雪又喝了一口水，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，重新躺回枕头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