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苏萧染正好推门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出院手续的单子，看到赵雪的表情，看到病房里哭成泪人的陈敏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他问。
赵雪看着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周旭屿……他快死了。”
苏萧染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他伸手去拉赵雪的手：“你听我说……”
赵雪躲开了。
不是故意的，是无意识的。她太着急了，脑子里全是“周旭屿快死了”这六个字，什么都听不进去。
“我很快就回来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飘，“我去看看他就回来。”
苏萧染站在原地，看着赵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他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，指尖空落落的。
奶奶看了他一眼，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手臂：“让她去吧。不去，她会内疚一辈子。”
苏萧染把手收回来，垂在身侧，慢慢攥成了拳头。
他知道赵雪会心软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但知道是一回事，亲眼看着她因为别人跑出去，是另一回事。
苏萧染靠在墙上，闭上眼睛，手指不自觉地敲着墙面。
他不知道赵雪会怎么选。
他不知道周旭屿会对她说什么。
他不知道她去看了之后，会不会心软到要留下来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如果赵雪选了周旭屿，他的下场不会比周旭屿好到哪去。
他承受不了再失去她，他连想都不敢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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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雪几乎是跑进周旭屿的病房的。
门推开的那一刻，她停住了。
病床上躺着一个人，脸色白得像纸，眼窝深深地陷下去，嘴唇干裂出血，手臂上扎着输液管，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。
这个人瘦了太多，多到赵雪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。
她印象里的周旭屿，是那个站在阳光下笑容灿烂的男孩，是那个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，是那个会给她剥虾、会帮她挡风、会摸着她头叫她“雪雪”的人。
不是这样的。
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赵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
她走到床边，看着周旭屿的脸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：“周旭屿……”
周旭屿的眼睛慢慢睁开了。
他看到了赵雪。
那双已经暗淡了好几天、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眼睛，在看到她的那一刻，忽然亮了一下。
像将灭的烛火被风吹了一下，猛地跳起来。
但只是一下。
因为他看到了赵雪的表情，难过，愧疚，心疼，但没有他要的那种。
不是喜欢。
不是我也喜欢你。
不是我选你。
周旭屿的眼睛慢慢又暗了下去，像烛火烧尽了最后一点灯油，缓缓地、不可挽回地暗了下去。
赵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，她伸手想去握他的手，但手伸到一半，又缩了回去。
她不知道她有没有资格握他的手。
是她不要他的。
是她选了别人。
她现在有什么资格握他的手？
周旭屿看着她的手伸过来又缩回去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没发出声音。
陈敏跟在赵雪后面进来，看到这一幕，心都要碎了。
她走到床边，看着儿子那张瘦脱了相的脸，又看了看赵雪那张写满愧疚和难过的脸，忽然开口了。
“赵雪，阿姨跟你说个事。”
赵雪转过头看她。
陈敏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：“阿姨知道你和苏萧染在一起了。阿姨不拆散你们。但是旭屿他……他离不开你。”
赵雪愣了一下。
“阿姨的意思是……”陈敏的声音在发抖，但语气很坚定，“你不用和苏萧染分手。你只要……只要跟旭屿在一起就行。哪怕不结婚，哪怕只是名义上的，只要让他活下去就行。”
赵雪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阿姨，你在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不需要选。两个都可以。”陈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，“阿姨知道这很荒谬，但阿姨没办法了。旭屿他快死了，他真的要死了，你让阿姨怎么办？阿姨只有这一个儿子……”
赵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