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，走到吴洛辰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吴洛辰没有抬头，像是怕看到拒绝的表情。
苏萧染伸出手，拽住吴洛辰的胳膊，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。吴洛辰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，站稳了，才红着眼睛看着他。
苏萧染看着他那张哭花了的脸，心里苦笑了一下。他忽然想起那些电视剧里，古代几个女人争同一个男人的剧情。以前他觉得那些女人太蠢了，现在他深有体会了，不是蠢，是没办法。感情这种事，哪有道理可讲？
“我不拦着你。”苏萧染说。
吴洛辰愣住了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嘴巴微微张着，像没听清。
“我同意你留在她身边。”苏萧染的声音很平，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我不插手，不拦你。但她同不同意，看你自己的本事。我不会帮你说话，也不会拦着她接受你。”
吴洛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他猛地扑上去，一把抱住了苏萧染。
“萧哥……萧哥谢谢你……我真的……”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，混着眼泪和鼻涕，苏萧染被他抱得差点没站稳。他僵了一秒，然后伸手拍了拍吴洛辰的背，拍了两下，收回来了。不是不想拍第三下，是怕拍多了自己也会绷不住。
“你够了。”苏萧染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十几年的感情不是白费的。我没办法对你真的狠下心。”
吴洛辰从他肩膀上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鼻头红红的，那张精致到过分的脸哭得一塌糊涂，但嘴角已经在往上弯了。
苏萧染看着他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但是属于我的位置，我不会让出去的。”苏萧染的声音冷了下来，不是对吴洛辰冷，是对这件事本身冷，“我不想把她分出去。但事情到了这一步，也由不得我了。你的股份我不要，你自己留着。只要你别出幺蛾子就行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，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。
“我早说过，这集团是我给雪雪的。我的是她的。你要给，给她就行，别给我？”
吴洛辰使劲点头，点了好几下，像小鸡啄米。他拿袖子擦了擦脸，袖口蹭上了一片泪渍，他也不在意。
点了半天头，他忽然停住了，嘴唇动了几下，欲言又止。
苏萧染没抬头，但感觉到了他的目光：“有屁快放。我得把今天的事尽快处理了，下午去接雪雪，我不加班。”
吴洛辰犹豫了一下，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，开口了：“麦艾斯找过我。”
苏萧染翻文件的手停住了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吴洛辰。
吴洛辰不敢看他的眼睛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：“他约我喝酒，跟我说了周旭屿的事。他说想跟我联手，先把……先把你弄出局，然后各凭本事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嗡嗡声。
苏萧染看着他，看了好几秒，然后把文件合上，放在一边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吴洛辰注意到他的手指开始敲桌面了。
嗒、嗒、嗒。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苏萧染问。
“我说我需要考虑。”吴洛辰终于抬起头看着他，“我没有答应，但也没有拒绝。”
苏萧染的手指停了。
他看着吴洛辰，目光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。
麦艾斯不会善罢甘休的，他知道。从麦艾斯出现在赵雪病房里的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这个人不会轻易放手。只是他没想到，麦艾斯会从吴洛辰这里下手。
“现在呢？”苏萧染问，“你考虑好了？”
吴洛辰看着他，眼眶还是红的，但目光很坚定：“我不会跟他联手的。”
苏萧染没说话。
“我刚才跪下来求你，不是因为你是我兄弟。”吴洛辰的声音还有点哑，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，“是因为我知道，雪雪心里装的是你，我硬抢，抢不过。我只能求你让我留在她身边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麦艾斯不一样，他是外人，我不会跟外人联手对付自己人。”
苏萧染看着他，看了两秒，然后低下头重新翻开文件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麦艾斯那边你不用管了，我来处理。你把自己管好就行。”
吴洛辰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到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，停了一下。
“萧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苏萧染没抬头，也没回答。吴洛辰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