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三个人听到“找个普通男人结婚生子”这个假设的时候，脸色同时变了。苏萧染的脸色青了，脸色难看的不行。周旭屿攥紧了茶杯，指节泛白，杯子里的茶汤晃了一下，差点溢出来。麦艾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拢，攥成了拳头。
他们都知道，赵雪真的可能会这么干。她不吵不闹，不打不骂，她只会安安静静地从你的世界里消失，找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，过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。上班，下班，吃饭，睡觉，周末跟朋友逛逛街，过年回家陪陪奶奶。没有算计，没有阴谋，没有四个男人蹲在她面前说“能”。她会选一个她不那么爱但也不讨厌的人，一个平凡的、简单的、不会让她心累的人，结婚，生子，过完这辈子。
她可以不要苏萧染，不要周旭屿，不要吴洛辰，不要麦艾斯。她可以谁都不要。
苏萧染先开口了，声音有点哑：“不能让她想清楚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，“但也不能逼她。逼急了，她跑得更快。”
周旭屿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手心里粉色的疤痕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吴洛辰靠在椅背上，银白色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只眼睛，语调不再是慵懒的，带点急切。“让她觉得我们不会斗了。至少，让她觉得我们在她面前不会斗了。”
麦艾斯端起茶杯，杯子里已经没有茶了，只有几片茶叶贴在杯壁上。他看着那几片茶叶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弯得很浅。
“演戏？”他说。
吴洛辰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里有“你不是很会演吗”的意思：“你不是最擅长这个？”
麦艾斯没有反驳，他放下茶杯，靠在椅背上，浅褐色的眼睛扫过在座的几个人，嘴角弯了一下，弯得很浅。那个笑容里有一种“你们还没想到最坏的情况”的意味。
“就算是这样，我们以后不在她面前斗，演得和睦相处，就算她为了不戳破假象留下来，那也是今晚过后的事了。”他语气平静得分析，“现在的当务之急，是不能让她想通，也不能让她有机会溜走。”
他倒了水在杯子里，看着杯子的几片茶叶缓缓舒展。他看了一眼，放下了水壶。“她现在和她那三个朋友在一起。那三个人，很明显以她的感受为主。如果聊到感情问题……”他抬起头，看着其他三个人，“你们觉得，她们有多大的几率，劝她继续和我们这样纠缠？”
包间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。没有人回答，因为答案大家都心知肚，几率不大。很小，接近于零。
“你们又觉得，今晚发生的事，她们有多大的几率，不聊感情问题？”麦艾斯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在问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。
另外三人随着他的话脸色变得更难看了。他们都知道，赵雪的三个舍友，不是那种会劝她“你就将就一下吧”的人。她们会站在赵雪的角度，替她想，替她分析，替她权衡利弊。而站在赵雪的角度，和四个男人纠缠下去，怎么看都不是最优解。她们会说“你才二十一岁，何必把自己困在这种关系里？”“他们四个没一个省油的灯，你跟他们耗下去，吃亏的是你。”“你值得更好的，值得一个正常的、一对一的、不用勾心斗角的恋爱。”这些话，每一句都会在赵雪已经动摇的心上再撬一道缝。裂缝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大，最后整面墙都会塌。
周旭屿的手攥紧了茶杯，指节泛白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总不能冲进去阻止吧？”苏萧染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里有“你说呢”的东西。冲进去阻止？赵雪会怎么想？她只不过说“想一个人静静”，他们就跟到酒店来，还冲进房间阻止她跟舍友聊天，她只会觉得被监视了，被控制了，被逼得喘不过气了。她会跑得更快，更远，更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