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雪看着他们四个，一个说自己被猥亵了好委屈，一个说自己是被牵连的好无辜，一个说自己什么都没做最冤枉，一个说虽然是我干的但我已经知错了。他们说得一个比一个可怜，一个比一个有理。赵雪被他们气笑了。是真的笑了，一脸的你们还真好意思说的表情。嘴角往上弯着，眼睛里却没有笑意，利得像能穿透他们。
她站起来，手里的扫把举了起来。
第一个挨打的是苏萧染，不是因为他是告状的主谋，是因为他离得最近。赵雪的扫把挥过去，不重，打在他小腿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苏萧染没有躲，他站在那里，挨了一下，身体晃了晃，但没有动。
“你以为你是好人？”赵雪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一种“我今天要把账算清楚”的狠劲，“以前你不也是这样算计的？今晚我们好好算算，跑我学校去提供实习岗位的是不是你？夹进我和周旭屿之间的是不是你？打感情牌的是不是你？”
苏萧染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赵雪的扫把又挥过来了，这次打在他手臂上。他闭上了嘴。
“你还给奶奶打电话？”赵雪越说越气，苏萧染终于开始躲了，不是因为他怕疼，是因为他怕赵雪用力太猛伤到自己。他在包间里绕着方桌躲，赵雪拿着扫把追着他打，扫把在桌面上、椅背上、墙壁上打得噼里啪啦响。
另外三个人没有落井下石，麦艾斯伸手拦了一下扫把，被赵雪瞪了一眼，手缩回去了。吴洛辰想挡在苏萧染前面，被赵雪一瞪也退了一步。周旭屿也想帮忙，但他不知道帮了赵雪会不会更生气，只能站在旁边手足无措。
苏萧染一边躲一边想解释，但往往刚说出“雪雪你听我说”几个字，就被赵雪下一句话打断了。“对了，奶奶说没见过你哭得这么惨。她和你这么熟络，你们有事瞒着我？”赵雪的扫把停在半空中，没有落下来，她的眼睛眯了一下，看着苏萧染，“你瞒我？”
苏萧染的喉咙紧了一下。这个问题比扫把难对付多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正想着怎么回答，周旭屿动了。他从背后抱住了赵雪，想把她控制住。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，没使多大的力气，只是想把她的动作限制住。但赵雪现在不是平时那个软和的、害羞的、被抱住就会红耳朵的赵雪了。她像一条被抓住的鱼，猛地一挣，周旭屿的手臂被她挣开了一道缝，她从那道缝里滑了出去。周旭屿没抱住她，自己还踉跄了一下。
赵雪转过身，扫把的矛头对准了周旭屿。周旭屿看着她举着扫把的样子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上了墙壁。赵雪走到他面前，扫把抵在他胸口，没有打下去，但那个姿态比打下去更吓人。
“你一天天拿自杀来吓唬人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，一颗一颗地钉进周旭屿的胸口，“如果不是我对你的感情，你自杀能吓唬到谁？”
周旭屿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说出话来。
“还有……”赵雪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，声音拔高，“我是气你和前女友吃饭吗？我是气你对暧昧对象都能送花送礼物的！”她顿了一下，握着扫把的手在发抖，“我这个正牌女友，除了告白的时候见过花，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了？”
周旭屿愣住了。他的嘴巴微微张着，眼睛瞪大了，表情从“我在挨骂”变成了“我听到了什么”。送花，礼物。她在意的是这个。不是罗清清，不是什么鬼扯的前女友，不是暧昧对象，是花？是他没给她送过的花。
周旭屿很想说，不是他不想送，是他有空送吗？他们之前中间夹着苏萧染和吴洛辰，后来还有个麦艾斯，他全部心思都防备他们去了，根本没有心思想这些，但他没有说。因为赵雪现在的表情不是需要一个解释的表情，是在骂人别打断我的表情。
周旭屿闭上了嘴。赵雪看着他乖乖闭嘴的样子，扫把在他胸口点了一下，不疼，但很重。“对别的女生挺会花心思的啊？”她说。
周旭屿摇了摇头，摇得很用力，用力到头发都在晃。
赵雪没有理他，转过身，扫把重新指向苏萧染。苏萧染站在方桌的另一边，看到她转过来了，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。包间里的气氛更紧张了。没有人敢说话，没有人敢动。那根扫把在赵雪手里，像一把审判的权杖，指到谁，谁就心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