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洛辰的眼泪还在掉。他握着赵雪的手，没有擦，就那么让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她手背上，滚烫的。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带着哭腔和鼻音。
“我好高兴，我以为你不会留下我的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“他们的那些手段，我不是不会。我只是不想对你用。正常追求的方式，都被他们堵死了。我不想逼你，却又不得不逼。”
赵雪看着他，沉迷在他的美貌中，哭起来都这么好看……他哭起来的样子和她不一样，她每次哭都是眼泪鼻涕一起流，眼睛肿得像核桃，鼻头红得像小丑，整张脸狼狈得不能看。他不是，他眼眶微红，眼泪顺着那张精致的、漂亮的、像画一样的脸往下流，从眼角滑到面颊，从面颊滑到下颌，从下颌滴落，没有声音，像清晨花瓣上凝的露水，被风一吹就滚落了，但花瓣还是完好的，甚至比之前更好看了。赵雪看着他哭，心里那点因为他半夜挤进房间而产生的不安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吹散了。她不应该因为一个男人哭的好看就把他留在房间里，但她就是觉得舍不得让他现在出去，他现在好看得让她心软。
他又吻了上来，这一次和进门时那个克制的、小心的、像在亲易碎品的吻不一样。他抱得她很紧，紧到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，还是很快，快到不正常，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。但吻是温柔的。他的嘴唇贴着她的，慢慢地、轻轻地磨蹭，像在描摹什么，不急，不重，不急着深入。他等她自己张开嘴，等她回应，等她的手从他胸口慢慢滑到他肩上，她没有推开他。赵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玄关坐到床边的。她没有走路的记忆，只记得他的嘴唇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，像一条线，把他们从门口牵到了床边。现在她坐在床沿上，他半跪在她面前，这个姿势让她想起小院子里，四个男人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的样子。
她推开他的肩膀，声音有点喘，气息不稳：“这么晚了，你该回去了。”
吴洛辰没有动，他低下头，手指碰到她的脚踝，动作很轻很自然，自然到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。他脱掉了她的鞋袜，放在床边，又脱掉了另一只，放好。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他半跪在她面前，微微抬头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，露出他哭红的眼眶，因为亲吻红润起来的嘴唇和脸颊，整张脸精致漂亮的像画过妆一样，眼里还带着要落不落的眼泪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委屈：“他们三个的进度都那么快了，我怎么可以还停留在亲吻？他们会笑话我的。”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，声音更轻柔了，“还是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？”
赵雪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不是”，但这两个字还没出口，他的嘴唇已经又贴上来了。这一次他没有等她回应。他吻着她，手从她的肩上滑下来，握住她的手，带着她放在自己的衣服里。她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肤，很热，像一团火似的。她的指尖被他的手带着划过他的锁骨，他的身体颤了一下。
他带着她的手往下，划过胸口，她的手指贴着他的皮肤，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轮廓，不是那种夸张的、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厚实，是薄薄的、精瘦的、但又轮廓分明的线条。他的手带着她继续往下，划过腹肌，每一块都能清晰地摸到轮廓，硬的，但皮肤是软的，光滑的。再往下，她碰到了人鱼线的边缘，那个v形的沟壑从腰侧斜斜地切入裤腰。他的手停在了那里，她也停在了那里。他的身体在发抖，不是冷，是别的什么。
他的呼吸变重了，重到喷在她颈侧的气流又热又急，像刚烧开的水壶冒出来的蒸汽。他抬起头看着她，眼神变了，不是刚才的委屈，是另一种迷离的、诱惑的、像钩子一样的。他的嘴唇是红的，因为刚才的吻，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，他的脸颊上有泪痕，灯光照在上面，亮晶晶的。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刚完成的画，颜料还没干，水汽还在，美得不真实。
“我有每天锻炼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不重要的小事，但他的眼神在说另一件事。他慢慢抬起手，手指搭在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上，一颗，一颗，一颗。很慢，慢到赵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跟着他解扣子的节奏走。第一颗，锁骨露出来。第二颗，胸口露出来。第三颗，腹肌的上沿露出来。他没有全部解开，解到第三颗就停了，衬衫敞着，领口大开着，从锁骨到腹肌，一条线地暴露在酒店暖黄色的灯光下。银白色的头发散在肩上，和白色的皮肤、深色的衬衫形成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对比。赵雪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看他，她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定。不看他，她又觉得亏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