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洛辰看着她目光躲闪又忍不住偷看的样子，嘴角弯了一下。他的声音低低的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看的笃定和你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的邀请：“好看吗？”
赵雪的脸红了，她没回答，她说不出口，但她的眼睛替她回答了。
吴洛辰的衬衫敞着，扣子只解了三颗，但那个欲解不解的样子比全脱了还让人受不了。银白色的头发散在肩上，锁骨下方是薄薄的胸肌，再往下是腹肌的轮廓，灯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条一条的明暗交界线，像一幅素描，每一笔都恰到好处。他半跪在床边，仰头看着赵雪。
赵雪的目光从他锁骨滑到腹肌，又从腹肌滑回锁骨。她的耳朵红得能滴血，心跳快得像有人在里面敲鼓，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，放在膝盖上觉得太乖了，放在身侧觉得太僵了，放在他胸口……她把这个念头掐灭了。
“太晚了。”她努力保持着理智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，底气不足到她自己都不信，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吴洛辰没有动，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，手指穿过她的指缝，十指扣着十指。他的手很大，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，掌心是热的，指尖也是热的，热到赵雪觉得自己的手背要被烫出一个印子。他低下头，嘴唇贴着她的指节，一个一个地亲，从食指到小指，从小指到食指，亲得很慢，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每亲一下，他的睫毛就颤一下，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。
“不逼你做到最后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嘴唇贴着她的指尖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种我说到做到的认真，“但是……你要一碗水端平。麦艾斯和周旭屿什么进度，我就要什么进度。都是你的男朋友，你不能偏心。”
赵雪的脑子“嗡”了一下，一碗水端平，他说得理直气壮，理直气壮到像是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。她想反驳，想说“这能一样吗”，但她的嘴刚张开，他的嘴唇就从她的指尖移到了她的掌心，在她掌心里印了一个吻，很轻，很烫，眼神惑人的看着她。赵雪默默把话咽了回去。
后来的事情，赵雪也不知道怎么发生的。眼里只有银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融化的月光的画面，有他的嘴唇从她的眉心一路亲到锁骨，每一下都像羽毛划过皮肤，轻得让人发痒的感觉。
他更知道如何取悦她，不是技巧，是专注。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，她的呼吸、她的颤抖、她攥紧床单的手指、她咬住嘴唇时发出的细碎气音，他全都接收到了，然后根据这些信号调整自己的节奏，耐心到让人想哭。他全程以她的感受为主，自己的需求被压在后面，压到他的身体在发抖，压到他额角的青筋都浮起来了，但他没有催她，只是等，等她准备好，等她回应，等她的手从床单上移到他的肩上，等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，等她把他的头拉下来。他抬起头看着她，他笑容绽放的一瞬间，好看得赵雪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后来的后来，赵雪已经不记得具体的时间顺序了。她只记得他的嘴唇，他的手指，他的呼吸，他的声音，他在她耳边说了一些话，声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，她听不清内容，但那个声调、那个频率、那个震动的感觉，从她的耳膜传到她的心脏，再从心脏传到四肢百骸，像有人在她的血管里点了一把小火，这火在身体里来回串。
最后那一下到来的时候，赵雪的身体紧绷，他吻着她，呼吸交融，嘴巴只能发出细碎的声音，整个人变成了一摊水，渗进床单里，渗进他的怀里。吴洛辰很快也到了，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，发出一声很低的、被压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，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，伏在她身上，一动不动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，只有呼吸声，交织在一起，在安静的房间来回撞击。
赵雪瘫在床上，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。今晚发生了太多事，两回这样的事，第一回是被迫的、失控的、像被洪水卷着走的，第二回不是被迫，没有失控，她选了接受他，选了在他吻她的时候闭上眼，选了他的手指在她身上点火时不躲不闪。这个认知让她觉得脸热，但已经没有力气去害羞了。
浴缸里的水是温热的，吴洛辰试了水温才把她放进去。她被他抱着靠在浴缸一头，水汽氤氲，把浴室里的灯光蒸得像蒙了一层纱。他正在给她清洗身体，赵雪闭着眼睛，快要睡着了，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她的手上移开了，移到了别的地方。她睁开眼，看到他的眼睛在水汽后面很亮，像夜行动物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。
“你……”赵雪的声音还没落，他的手已经行动了起来。她后面的话变成了一声气音，被浴室的水汽吞没了。浴缸里的水晃了一下，溢出来一些，打湿了地板。赵雪的手指攥紧了浴缸的边缘，指节泛白，脚趾蜷起来，在水面上划出几道细小的波纹。吴洛辰的另一只手撑在浴缸边上，稳住自己的身体，他的呼吸比刚才更急促了。
等两个人终于躺到床上的时候，窗帘的缝隙里已经透进来一抹灰蓝色的光。天快亮了。赵雪的眼睛睁不开了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她的身体陷进酒店柔软的被子里，像一块被揉搓了太久的布料，终于被放平了，每一个纤维都松弛下来，软塌塌地摊在那里。她的意识像沙漏里的沙，一粒一粒地往下掉，快要掉完了，但还有一粒卡在瓶颈那里，怎么都掉不下去。
“上班……”她的声音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，“还要上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