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洛辰侧过身，看着她快要合上的眼睛和还在强撑的睫毛，嘴角弯了一下。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的肩膀，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在哄小孩：“我会帮你请假，睡吧。”
赵雪的眉头松了一下。那粒卡在瓶颈的沙子掉了下去。她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长，睫毛不再颤了，嘴唇微微张着，整个人沉沉地睡了过去。吴洛辰侧躺在她旁边，一只手撑着头，看着她睡过去的脸。酒店的灯光已经关了，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灰蓝色的光，落在她的脸上，把她的五官照得像一幅淡彩的画。他看了很久，久到那抹灰蓝色变成了浅蓝色，又从浅蓝色变成了淡白色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，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，没有醒。他的嘴角弯了一下，收回手，发了一条信息后，在她旁边躺下来，闭上了眼睛。
窗帘缝隙里的光越来越亮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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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萧染是被手机震醒的，他皱了皱眉，没有睁眼，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。屏幕亮起来，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通知栏里躺着一条消息，发信人是吴洛辰。
“今天请假，两个人，我和赵雪。”
苏萧染的手停住了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，然后锁了屏，把手机扣在胸口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，白茫茫的一片，像他此刻脑子里空白一片又嗡嗡作响的状态。
昨晚果然是让他找到了机会。苏萧染闭了一下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口气压到胸腔最底下，又从鼻子里慢慢呼出来。他告诉自己，这是为了不让赵雪离开，得忍住。忍字头上一把刀，这把刀他今天早上得吞下去。
他掀开被子下床，洗漱，换衣服。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，手指顿了一下，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下方那几道紫红色的棍痕，在白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眼。他看了两秒，把扣子扣上了，系好领带，遮得严严实实。
下楼的时候，周旭屿正坐在客厅里喝咖啡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绒衫，领口很高，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，头发也打理过了，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很多，嘴角带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笑意，像是心情不错。
苏萧染看着他那副“今天是个好日子”的样子，心里那个“谁都别想好过”的小人跳了起来。
“吴洛辰早上发消息了。”苏萧染走过去，倒了一杯水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请假，两个人，他和赵雪。”
周旭屿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住了。他抬起头看着苏萧染，嘴角那丝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，像有人在他脸上按了一下删除键。他的脸色从心情不错，变成了难看得像吃了一斤苦瓜，嘴唇动了好几下，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，把咖啡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，咖啡晃了一下，溅了几滴在杯垫上。苏萧染看着他的脸色，心里那个小人舒坦了。他端着水杯走到沙发边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拿出手机，找到麦艾斯的对话框，打了一行字。
“昨晚吴洛辰没回来，和赵雪在酒店待了一整晚，不用谢。”
发送。麦艾斯的回复来得很快，快到像是手机正好拿在手里。
“苏萧染你是不是有病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