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萧染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弯了一下。麦艾斯很少破防，他是那种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的人。今天因为一条消息气急败坏地骂人，说明这条消息确实扎到他了。苏萧染没有回复，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，但喝下去的时候觉得浑身都暖了。
周旭屿坐在对面，手里攥着咖啡杯，指节泛白。他看着苏萧染嘴角那个弧度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个人在报复。昨晚赵雪说的麦艾斯和周旭屿的一个车里一个在别墅，都和她差点完成最后一步，他在吃醋报复。吴洛辰是昨天送她到酒店门口的人，唯一一个没有回家的人，他要让麦艾斯和周旭屿矛头指向吴洛辰。周旭屿把咖啡杯放下，站起来，走回了房间，门关得很重。
苏萧染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，吃完早饭，站起来，拿起车钥匙出了门。
到公司的时候，助理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。苏萧染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，坐下来，没等助理开口，先说了一句话：“去查昨晚媚色酒吧二楼8号包间里给赵雪下药的那个富二代。叫什么名字，做什么的，家里什么背景，全查清楚。”助理点了点头，拿出本子开始记。
“找个私家侦探，查那家伙的犯罪证据。这种事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做，之前的受害者，能找到的都找出来。”苏萧染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冷冰冰的，“再让律师去联系，看有没有愿意出庭的当事人。证据够了就直接送进去。”助理记完了，合上本子，看了苏萧染一眼。苏萧染的表情很平静，但助理跟了他几年，看出来了，老板今天心情不好，有人要倒霉了，助理没有多问，转身出去了。
门关上了。办公室里安静下来，苏萧染打开电脑，屏幕上跳出苏氏集团线上会议的邀请。他点了“加入”，摄像头亮起来，屏幕上是几个苏氏的高管，苏萧染听着那些汇报，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。会议开到一半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苏萧染抬起头，看到麦艾斯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个人，一个是助理，一个是保镖。麦艾斯的脸色很难看，是那种已经努力控制过了，但还是没控制住的难看，嘴角抿成一条线，浅褐色的眼睛里像结了冰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“别惹我”的气场。
苏萧染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他对着电脑屏幕说了句“稍等”，合上了笔记本电脑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麦艾斯走进来。
“麦艾斯先生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。”苏萧染的声音不大，语气平淡得带点无趣，但嘴角那个弧度藏都藏不住。
麦艾斯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，身后两个人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。他看着苏萧染，看了好几秒，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你早上发的消息，什么意思？”
苏萧染靠在椅背上，双臂交叉，表情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的人：“什么什么意思？我只是好心告诉你一个事实。你不是说她是你女朋友吗？女朋友的行踪，你应该也有权知道。”
麦艾斯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攥了一下。苏萧染注意到了那个动作，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。他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苏氏的高管们还在等。他看了麦艾斯一眼，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：“麦艾斯先生，如果没有别的事，我在开会。”
麦艾斯没有走，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，放在苏萧染的办公桌上，推过去。苏萧染低头看了一眼，是他们正在谈的一个合作项目，跨国，金额不小，两边团队已经磨了两个月了。
“这个合同，第三页第七条，单价需要重新谈。”麦艾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苏萧染翻开合同，看了一眼第三页第七条。那个价格是他们上周刚敲定的，双方都已经确认了。他抬起头看着麦艾斯：“这个价格上周已经定了。”
“上周是上周。”麦艾斯靠在椅背上，浅褐色的眼睛看着苏萧染，目光里有种“我就改了你能怎样”的挑衅，“小数点后两位，我觉得还可以再谈谈。”
苏萧染看着他，他看着他。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，火花噼里啪啦的，但谁都没有先移开。苏萧染知道麦艾斯不是来谈合同的，他是来找茬的。赵雪说了不让他们互相斗，但没说不能在工作中合理找茬。小数点后两位，改一个数字不影响大局，但足够恶心人。
“行。”苏萧染把合同合上，推到一边，“那这个项目先放着，什么时候谈拢了什么时候推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