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雪想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，要说偏心，对你才叫偏心，但她说不出来，因为她的声音被碎成了碎片，捡都捡不起来。后来的时间里，赵雪已经不记得他具体做了什么。她只知道她的腿在发抖，手在发抖，连睫毛都在发抖。她求他了，不止一次。第一次是带着哭腔说“不要了”，第二次是带着鼻音说“我真的不行了”，第三次是眼泪掉下来，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，说“求你了”。他停了。他低头看着她红透了的脸和湿漉漉的睫毛，看着她因为哭过而微微红肿的嘴唇，看着她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，头发散在枕头上，湿成一缕一缕的。他低头在她湿透的睫毛上亲了一下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我记住了的认真：“好，下次听你的，你说停就停。”
赵雪没有力气反驳他。她闭上眼，被他抱进了浴室。浴缸里的水是温热的，让她终于觉得放松了一点。她靠在浴缸一头，他靠在另一头，她的脚搁在他腿上，他的手在水下帮她按摩酸胀的小腿。赵雪闭着眼睛，都快要睡着了。然后她感觉到，他的手指从她的小腿上移开了，移到了别的地方。她睁开眼，看到他的眼神又不对了，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，粘稠的、滚烫的、像要把她整个人裹住吞下去的渴望，都快粘在她身上了。赵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，不是难过，是真的被折腾怕了，是那种你怎么又来了的绝望。
“他们快回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又哑又软，像一只被揉捏了太久的猫，“我真的没力气了，求你了。”苏萧染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挂在睫毛上的泪珠，笑了一下。他的手从水下收了回来，拿起浴缸边的浴巾，把她从水里捞出来，裹好，放在洗手台上，然后自己擦干，穿上浴袍，再把她抱起来，走出浴室。
赵雪被他放在床上，他给她穿好睡衣，扣子一颗一颗地扣，从下往上，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，他低头在她锁骨上亲了一下。赵雪已经累到没有力气躲了，或者说她根本懒得躲。换好衣服，苏萧染把她抱到客厅的沙发上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。阿姨已经来过了，饭菜做好了摆在餐桌上，用保鲜膜封着，人已经走了。他坐在沙发上，一只手揽着赵雪的肩，另一只手帮她揉腿，从大腿到小腿，从肩膀到手指，每一下都揉得很认真，像在做什么需要耐心的工作。
茶几上有一盘切好的水果，火龙果、猕猴桃、草莓，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。苏萧染叉了一块火龙果，喂到赵雪嘴边。赵雪张嘴吃了，他喂一块她吃一块，她靠在他怀里，像一只被喂食的猫，乖得不像话。
这时门铃响了，苏萧染皱了皱眉，放下叉子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门开了，他站在玄关，看着门外的人，沉默了三秒。然后他笑了，不是开心的笑，是那种我真是服了的气笑。
麦艾斯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个保镖，每人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，一共四个，整整齐齐地码在门廊上。麦艾斯穿着一件烟灰色的大衣，围着一条黑色的羊绒围巾，浅褐色的眼睛在冬日的暮色里亮得不行。他看着苏萧染那张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的脸，表情平静。
苏萧染伸手去关门，门关到一半，被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抵住了。保镖的手，纹丝不动，像一堵肉墙。麦艾斯很优雅的从门缝里侧身走了进来。
他站在玄关，环顾了一圈客厅，目光从水晶灯扫到落地窗，从落地窗扫到沙发上的赵雪，最后回到苏萧染脸上，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“我买的别墅还没装修好，不然我就把赵雪带我那边去了。到时候你们也可以一起。”他顿了一下，看了一眼天花板，又看了一眼地板，“你这别墅小了点，先将就住吧。”
苏萧染靠在玄关的墙上，双臂交叉，看着麦艾斯像回自己家一样走进来，身后两个保镖鱼贯而入，四个行李箱被搬进来，整整齐齐地靠在楼梯脚边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