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萧染深吸了一口气，把那句“你给我滚出去”咽了回去。不能闹，赵雪说了让他们和睦相处，得忍住。
赵雪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玄关，看着那四个行李箱和正在脱大衣的麦艾斯，愣住了。嘴巴张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：“你……也搬来住？”麦艾斯把大衣递给保镖，转过头看着赵雪，嘴角弯了一个当然的弧度：“我的别墅还没装修好，装修好了，你再搬到我那边去。”
他说“你再搬到我那边去”的时候，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定好了的事。赵雪张了张嘴想说“我没说要搬”，但麦艾斯已经转过身，指挥保镖搬行李上楼了。
赵雪站在客厅中间，看着保镖们把行李箱一个一个搬上楼，脑子里在飞速运转。这一个二个的，都在s市买了房子，周旭屿家里也在s市有房子。
他们都在这里买了房，都是因为她？赵雪想到这里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，不是感动，是“你们是不是钱多烧得慌”。她以后要回安吉的啊。安吉才是她的家，奶奶和爸妈都在那里，s市不是她的家，她不会留在这里的。不过回去的话，这几个人会跟着一起吗？应该不会吧。他们的工作、他们的事业、他们的圈子都在s市，谁会为了一个人放弃所有的这些？说不定什么时候这几人就厌烦了。赵雪想到这里，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压了下去，转身走回了客厅。
门口又响了，这次是周旭屿和吴洛辰一起回来的。周旭屿推开门，看到玄关多出来的那几双鞋，愣了一下。他抬起头，看到麦艾斯正从楼梯上走下来，身后跟着两个保镖。他的表情也变成了你们是不是有病的看着吴洛辰和麦艾斯。吴洛辰跟在周旭屿后面进来，看到麦艾斯，嘴角抽了一下。他看了苏萧染一眼，那一眼里有“你就让他进来了”的质问。苏萧染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里有“你以为我想”的回答。
五个人坐在了餐桌前。阿姨做的饭菜，四菜一汤，分量很足，但摆在这张长方形的大餐桌前，显得有点空。赵雪坐在桌子的一头，苏萧染坐在她左边，周旭屿坐在她右边，吴洛辰坐在苏萧染旁边，麦艾斯坐在周旭屿旁边。没有人说话，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，像某种节拍器，一下一下地打着沉默的拍子。
赵雪低着头扒饭，大气都不敢出。她能感觉到餐桌上的气氛不对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四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，像四座活火山，岩浆在底下咕嘟咕嘟地冒，但火山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喷不出来。
麦艾斯拿起公筷，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在赵雪碗里，动作很自然。“你和吴洛辰，昨晚做了？”他的声音不大，语气随意得像在问“今天晚饭吃了什么”。
赵雪被饭呛到了，她咳得满脸通红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周旭屿伸手拍她的背，手掌不轻不重地拍着，拍了好几下她才缓过来。苏萧染盛了一碗汤，放在她面前，看着她喝了几口，又拿纸巾递给她。赵雪擦着嘴角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，不知道是咳的还是被那个问题炸的。
吴洛辰靠在椅背上，表情带着炫耀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：“当然。”赵雪放下汤碗，瞪了他一眼：“你别胡说。”
吴洛辰转过头看着她，表情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的小孩：“我们只差最后一步了，不算吗？”他的语气理直气壮，理直气壮到像是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。
周旭屿和麦艾斯对视了一眼，那一眼很短，但两个人同时收回了目光。周旭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笃定：“算。”
麦艾斯把目光从周旭屿身上收回来，转向苏萧染。他的目光停在苏萧染的脖子上，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，锁骨下方的棍痕已经淡了一些，但锁骨上方有一片新的红痕，颜色还很新鲜，像刚印上去不久的印章。
“你脖子上的红痕，很新鲜。”麦艾斯的声音不大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观察报告，“刚弄的？”
吴洛辰和周旭屿同时看向苏萧染的脖子。吴洛辰的脸色从得意变成了难看，周旭屿的脸色从难看变成了更难看了。苏萧染靠在椅背上，嘴角笑意明显，那个弧度里有一种“你们终于注意到了”的满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