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撑着起床，换好衣服，洗漱完，对着镜子看了看，脸色确实不太好，嘴唇有点干，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。她拍了拍自己的脸，试图让气色看起来好一点，但没什么用。
算了，先下楼吃早饭。
赵雪推开房门，走下楼梯。餐厅里，四个人已经在了。
苏萧染坐在餐桌上，面前放着黑咖啡和没怎么动的三明治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，听到楼梯上的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，然后又低下去，然后猛地又抬了起来。
周旭屿端着牛奶杯，刚喝了一口，看到赵雪走进来，杯子停在嘴边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麦艾斯坐在餐桌一端，面前摆着一份吃了一半的欧姆蛋，他看着赵雪的脸，浅褐色的眼睛有点凝重。
吴洛辰的反应最大。
他本来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，下巴搁在手臂上，另一只手拿着叉子漫不经心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，蛋液从戳破的蛋黄里流出来，在白色的盘子上漫开，看起来没什么食欲。
然后他抬头看到了赵雪，他的身体像是被按了某个开关，脊背瞬间挺直了，下巴从手臂上抬起来，戳煎蛋的叉子停在半空中，整个人从奄奄一息变成了满血复活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吴洛辰盯着她的脸，语气里的担心几乎要溢出来，“脸色怎么这么难看？”
赵雪拉开椅子坐下来，有气无力地说：“没睡好。”
“没睡好？”吴洛辰凑近了一点，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，“这不像没睡好，这像生病了。”
赵雪想说你才生病了，但嗓子确实有点不舒服，懒得跟他争。
“一会儿再回床上躺一会儿吧。”吴洛辰的语气难得正经，“脸色太难看了。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？”
赵雪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苏萧染的声音就从旁边飘了过来：“麦艾斯，你那个私人医生，能叫来吗？”
麦艾斯已经在拨打电话了：“在打了。”
赵雪看着四个人担心的样子，知道反驳也没有，也就懒得反驳了。
“行吧。”她说，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。
然后她想起了刚才吴洛辰从“奄奄一息”到“满血复活”的转变，虽然后面他说的是担心的她的话，但是很明显他之前应该不是想说这个的。
“你刚才那么兴奋干嘛？”她看着他，“吓我一跳。”
吴洛辰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他的嘴角往上翘，整个人从担心的男朋友模式切换到了有事要宣布的模式。
“你之前答应过要去参加吴氏年会的。”他说。
赵雪点点头，好像是有这么回事。
“年会在下个星期三。”吴洛辰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，带着一种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兴奋，盛恒的在星期六。我们可以下周一就去海城，星期二我陪你在那边玩一玩，星期三参加了年会之后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。
“星期四晚上再去法国。盛恒总部在那里，你可以倒倒时差，然后逛一逛那边。时间一点都不冲突，还挺合适的。”
赵雪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下周一去海城。星期二玩。星期三年会。星期四飞法国。
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串行程，麦艾斯的声音从餐桌另一端传过来。
“圣诞节的聚会地点离盛恒总部不远。”他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，但内容明显也是安排好的，“时间也不冲突。可以在那边玩到过年，再直接回安吉。”
赵雪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玩到过年？
回安吉？
她看了看吴洛辰，又看了看麦艾斯。
两个人都在看她。
吴洛辰的表情里的求夸赞都快溢出来了。麦艾斯倒是很平淡，但眼里也只有笃定，没有征求的意思。
另外两人都在各吃各的没说话，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赵雪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他们不是在提建议，他们是在通知她。行程已经安排好了，他们四个或者至少其中几个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，已经把她接下来一个多月的行程全部确认了。
而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
赵雪的心里涌出一股你们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一点的无力。
但更大的问题是，她不敢去海城。她更不敢去国外。
她从来没出过国，连护照都没有。她最远就是从家乡那个小城坐高铁到s市，那都是她为了躲苏萧染才跑这么远的，谁知道这样都没躲过。
现在让她去海城，去法国……也不是不想去，是不敢，她没忘记之前苏萧染说的带她留学其实是结婚的事，别到时候他们不要她回来或者回来她就成已婚妇女身份了。
赵雪低着头，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画圈，声音很轻：“我没护照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