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上安静了一秒。
“而且。”她抬起头，看向麦艾斯，声音大了一点，“你不是说你大哥欧文可能会来找我吗？那我去法国，在他的眼皮底下逛，不是明摆着告诉他……”
“那是我的大本营。”麦艾斯打断了她，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，“怎么可能让他知道你的事。私人聚会，来的都是我的心腹，不会有人敢传出去。”
赵雪张了张嘴。
“至于护照……”
麦艾斯的话没说完，因为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苏萧染，意思很明显，他以为苏萧染会办妥这些事的，但苏萧染的表情变了。
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，眼睫垂下来一瞬，他在想护照的事。
他忘了。
苏萧染这个人，从来都是喜欢把事安排到最好，但护照这种东西，他理所应当的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的东西，他从来没想过赵雪会没有。
因为他从小就全世界到处跑。
护照对他来说，就像身份证一样，是人手一份的基础配置。
他没有想过，也没有意识到，这个世界上有些人，快二十二岁了都还没出过国。
餐桌上安静了一瞬，然后吴洛辰笑容灿烂带点得意和嘲笑的，看了看他们俩。
“那就不去法国。”他说得很轻松，好像刚才那一长串行程安排里的“法国”两个字只是一颗可以随时拿掉的棋子，“等你办好护照再去玩。但海城可以去……”
他看向赵雪，眼睛弯弯的。
“到时候我带你去好好玩段时间。”
赵雪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苏萧染带着不爽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。“去玩什么？”
他放下咖啡杯，看着吴洛辰，表情淡淡的。
“天天酒吧蹦迪和艳遇？”
吴洛辰的笑容僵了。
赵雪的眼皮又跳了一下，还是右眼。
她正想说她和酒吧犯冲不去酒吧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的两个字让赵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奶奶？
赵雪接起电话，还没来得及开口说“奶奶我想你了”，电话那头的奶奶就先说话了。
“雪雪啊。”奶奶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温柔慈祥。
不是那种平时“奶奶什么荒唐事没见过”的铿锵有力，而是一种柔软的、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、像是在斟酌用词的温柔。
赵雪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，下意识觉得不妙。
“最近怎么样？吃得好不好？睡得怎么样？”奶奶问。
“挺好的。”赵雪说，声音有点紧，“奶奶你呢？”
“奶奶也好。”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“雪雪啊，你今天买最近一班的高铁票，回来一趟吧。”
赵雪的第一反应是笑了。
“奶奶，是不是你想我了？”她笑着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，“我过段时间就……”
“你爸住院了。”
奶奶的声音不大，语调甚至没有什么变化，还是那种温柔的、慢慢的调子。
但赵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，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，然后她的身体先于她的思维做出了反应，她站了起来，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，眼泪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就涌了出来，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她的手在抖，抖得快拿不住手机了。苏萧染第一个反应过来。他伸手接过她手里快要滑落的手机，按了外放，放在桌上。
奶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，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。
“雪雪？你在听吗？”
“我在，奶奶。”赵雪的声音在发抖，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，但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，“我爸，他怎么了？”
“没多大事。”奶奶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很镇定，“就是被气的晕了，血压高了一点，心电图有点问题，要观察两天。昨晚就醒了，人好好的，你别慌。”
赵雪站在那里，手脚冰凉。
被气的？被谁气的？
她还没来得及问，奶奶已经开始解释了。
“前几天你爸妈就回来了。”奶奶的声音不紧不慢的，像是在讲一个故事一样的语调，“奶奶酝酿了几天，先给他们打了打预防针。”
赵雪的眼泪还在流，但她的脑子开始转了。
预防针？什么预防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