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文的笑容收了收，但很快又弯了回去。麦艾斯不会碰他碰过的女人，这是麦艾斯的原则问题。如果他碰了麦艾斯的女人，他是不是就会放弃她了呢？欧文想到这里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臂。
她刚才撞到的地方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块被撞到的地方，轻轻地，像在确认什么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，很快电话就接通了。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欧文的声音恢复了他平时的调子，温柔、缓慢、带着一点微笑，“一个东方女人，二十岁左右，黑色长发，眼睛很漂亮，今天在安吉的双龙山寺庙。她不是一个人来的，同行的人里有一个是麦艾斯。”他停了一下，那头的下属飞快地敲着键盘，在等着更多信息。
“她跟麦艾斯的关系……”欧文顿了一下，“应该不一般，我要她的全部资料，名字、学校、家庭住址、联系方式、社交账号、常去的地方、认识的人，越详细越好。”他挂断电话，重新戴上口罩，把帽檐往下压了压，从罗汉堂的后门走了出去。
他没有再去找赵雪，现在不是时候。她身边有麦艾斯，有另外三个男人，他不确定那三个男的是谁，但他看到他们跟在赵雪身后的时候，那种占有和保护并存的姿态，应该关系匪浅。他们跟她也是那种关系？这个推断让他有点不太舒服，但也不是太意外。像她那样有魅力的东方女人，身边有几个人围着是正常的。他只需要成为最后唯一的那个就好了。
欧文走出寺庙后门，山下是安吉县城的全景，灰白色的房子密密地铺在山下，远处是更远的山。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一下。他来安吉是为了恶心麦艾斯，他听说麦艾斯昨天来了这个小县城，跟一个女人在一起，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添堵机会。
但刚才那一撞，他的计划变了。他现在想做的不是给麦艾斯添堵，是把麦艾斯的女人抢过来。不是为了添堵，是为了她。
欧文想到这里又笑了一下，比刚才那个笑容更大了一些，眼睛弯起来的弧度也更大，他终于理解了那些所谓的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，想些什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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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子观音殿前的队伍排得不长。苏萧染到的时候前面只有两个人，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女人。他避开赵雪之后先去了洗手间，在洗手台前站了一会儿，确认赵雪没有跟过来。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没有直接往回走，而是绕了一个大圈。他本想凭记忆找送子观音殿在哪里，结果没走几步，就在去送子观音的必经之路上看到了吴洛辰。吴洛辰站在一丛竹子旁边，银白色的头发在绿色里格外显眼。他手里拿着一瓶水，没有拧开，就那么拿着，看起来像是在等人。但苏萧染知道他不是在等人，因为吴洛辰看到他的一瞬间，表情是“靠怎么是你”。
“你来这里干什么？”吴洛辰问。
苏萧染看着他手里的水，又看了看他站的位置，这个角度既能看到通往送子观音殿的路，又不会被人从远处一眼看到。“你在这里干什么，我就来这里干什么。”苏萧染说。吴洛辰的表情变了一下，那个变化不大，但苏萧染看得很清楚，那是果然如此的表情。
两个人沉默了片刻。然后周旭屿出现了。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，就双手插在口袋里，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。他看到苏萧染和吴洛辰的时候，脚步很明显地顿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步速，走到他们面前站定。
“你们两个也在。”周旭屿说，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，他已经看明白了。
三个人站在那里没有人先开口。然后第四个人来了。麦艾斯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走过来的，步子不快，但他的方向很明确，直奔送子观音殿。
他走到三人面前停下来，视线从苏萧染移到吴洛辰移到周旭屿，在三个人的脸上各停了一秒，然后他什么话都没说，也不需要说什么，他们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，他们是来拜送子观音的，因为赵雪已经给他们发了信息，说她去了罗汉堂，让他们回来去罗汉堂找她。所以他们四个人的目的是一样的。
那一刻，四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了起来。
苏萧染看着其他三个人，他们也来拜送子观音的，他们也想用孩子留住赵雪，他们的计划跟他的一样。这个认知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太愉快的感觉，像是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被别人也挑中了，不是礼物不好，是挑中礼物的人太多了，自己不一定能得到这个礼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