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安静了很久。欧文靠着墙，没有看勒克莱尔，视线落在对面墙上的一幅油画上。画的是庄园的景色，草坪、树林、远处的天空。他在这里住了很多年，那幅画挂在那里也很多年，他从没有认真看过。
“老板。”勒克莱尔又叫了一声。
“筹码？”欧文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点笑意。那个笑容落在勒克莱尔的眼睛里，让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让我把她当筹码？”欧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。他从墙上直起身，转过身面对勒克莱尔，脸上的笑容不变，但他的眼神让勒克莱尔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。“我抢她，不是为了跟麦艾斯谈条件。”欧文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一场枪战里脱身的人，“筹码是可以交换的东西，她不是。”
勒克莱尔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但欧文已经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了。走了几步他停下来，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：“去准备点吃的，她应该饿了。”
勒克莱尔站在原地，看着欧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他站了几秒，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。他跟着欧文这么多年，见过他无数次算计，无数次权衡，无数次在利益最大化的节点上做出最精准的判断。欧文不是不知道把赵雪当筹码是最优解，用她解封商业封锁，麦艾斯为了她安全可能会让步，欧文拿到好处，赵雪安全回去，四方都能接受。完美的交易，但欧文不要交易。
勒克莱尔推开厨房的门，让厨师准备一些清淡的中餐。他靠在厨房的门口看着窗外的夜色，心想，霍尔顿家族的人骨子里果然都是一样的——疯子。麦艾斯是疯子，欧文也是疯子。只是疯的方式不一样。麦艾斯疯得冷静，欧文疯得温柔。但疯就是疯，表面如何改变不了本质。只是不知道这一次，欧文能不能捂热这块石头。也不知道麦艾斯追过来的时候，这兄弟俩要拆掉多少地方。勒克莱尔想到这里，又叹了口气，让厨师多加了一道汤。不管怎样，那位东方女士得先吃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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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艾斯挂掉电话的时候，手指捏着手机指节泛白。他站在寺庙后山那棵古树下，红绸在头顶的风里飘来飘去，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红色，赵雪刚才还在这里。她发了消息说她来挂红绸，她发了消息让他们打完电话来找她。他们打完电话了，但赵雪不在。
苏萧染从古树后面绕过来，脸色不太好。他已经把这一带都看过了，没有。吴洛辰从另一个方向走回来，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，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，他没有说话，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结果。周旭屿是最后一个回来的，他从那条通往山下的土路跑上来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停下来的时候弯着腰撑着膝盖，摇了摇头，什么都没有。
四个人站在古树下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苏萧染最先开口，说报警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语气很确定。吴洛辰在旁边点头，拿出手机已经开始拨号，但是麦艾斯拦住了他。
“不是失踪。”麦艾斯说。他这句话说得很慢，像是要把嘴里的字句嚼碎一样的用力。三个人同时看向他。
“欧文来过了。”麦艾斯说。他不需要说“欧文是谁”，因为苏萧染和吴洛辰和他在生意场上打过交道，周旭屿虽然没见过欧文，但从麦艾斯之前的只言片语里，也大概知道这个人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