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艾斯把助理刚才带来的消息说了一遍。欧文两小时前离开安吉，调用了他的全部保镖团队沿途布防，还调用了他的私人飞机。麦艾斯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，但苏萧染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。
“赵雪在欧文那里。”麦艾斯说。没有人问“你怎么确定”，因为在场的四个人都知道，不需要确认。欧文来安吉不是为了度假，他不早不晚地出现在赵雪独自一人的时候，他调用了私人飞机，他在赵雪失踪的同时离开了安吉。所有的指向都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麦艾斯没有时间站在那里消化情绪。他一边往山下走一边打电话，助理接得很快。麦艾斯报了一串指令，让他在法国那边安排人在机场布防，让他在欧文庄园外围安排人手盯着，让他查欧文最近跟谁联系过。他要赵雪现在的所有信息，她在哪、跟谁在一起、状态怎么样，每一条都要。
几个小时后，麦艾斯在私人飞机上。苏萧染坐在他对面，吴洛辰在靠窗的位置，周旭屿没有来。麦艾斯让他留在安吉，赵雪的父母和奶奶需要有人安抚，需要有人告诉他们进度，需要有人在他们问“我女儿什么时候回来”的时候给出一个答案。周旭屿不想留下，但他知道麦艾斯说得对，有人得留下来。
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，麦艾斯的手机震了一下。助理的消息，简短到残忍：“机场截人失败。对方火力太猛，我方怕伤到赵雪女士，未强行拦截。车队已进入欧文庄园。”
麦艾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然后关掉手机，放进了口袋里。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，但眼皮在微微颤抖。
苏萧染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，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：“他要是敢动她，我让你们整个家族陪葬。”他的语气还是那种平静的、不带情绪的调子，但吴洛辰听出来那里面的东西。苏萧染跟麦艾斯不一样，麦艾斯跟欧文有家族牵扯、有利益纠缠、有那些血缘的束缚，但苏萧染没有。他跟欧文没有任何关系。欧文在苏萧染眼里不是一个需要顾忌身份的人，他只是一个绑架了赵雪的人，这就够了。吴洛辰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把自己的脸转向窗户。玻璃上映出他的脸，银白色的头发有些黯淡了，他的眼眶还是红的，但没有哭。他说：“到了之后我先去见他。”他说的“他”是欧文。“他不会见你。”麦艾斯的眼睛没睁开，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他不会见任何人。他会咬死没有截人，会说赵雪不在他那里，会说我们搞错了，会说我们血口喷人。”
麦艾斯说到这里睁开了眼睛，那双浅褐色的眼珠在机舱昏黄的灯光下颜色深得像琥珀。“然后族里那些老不死的就会出来说话。他们会说没有证据不能诬陷兄弟，会说霍尔顿家族不能出兄弟相残的丑闻，会说让我先回去，他们会替我去问欧文。问完了回来告诉我，欧文说他没有。”
吴洛辰把脸从窗户那边转回来，看着麦艾斯。“那怎么办？”
麦艾斯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先围。”他说，“把他的商业合作一条一条地切掉，把他的人一个一个地挖过来，把他的路一条一条地堵死。让他知道，不放人，他什么都没有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下一句，还是说了，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。“如果不是怕伤到赵雪，我会直接推了他的庄园。”
这句话之后，机舱里安静了很久。
飞机落地的时候是法国的清晨，天还没亮透。麦艾斯没有去酒店，直接去了欧文庄园所在的那个城市。他在离庄园最近的一个小镇上设了一个临时指挥部，苏萧染和吴洛辰跟他一起。三个人挤在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，墙上的白板写满了欧文的商业版图，公司、合作方、供应链、客户，红线一条一条地划掉。麦艾斯的人在外面围而不攻，盯着庄园的每一个出口，确保赵雪没有被转移。
与此同时，麦艾斯做了一件事，他让人联系了霍尔顿家族的长老会。那些老家伙平时在各自的庄园里养老，不插手家族事务，但只要涉及到丑闻的字眼，他们就会出现。麦艾斯不指望他们能帮忙，只指望他们去恶心欧文。他让那几个老家伙轮番去欧文的庄园坐着喝茶，喝了一杯又一杯，每一次都在问同一个问题，“你到底有没有劫了麦艾斯的女人？”欧文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，但始终没有松口。他没有承认，也没有交人。但麦艾斯的人从庄园外围打听到了一些消息，欧文雇佣了一个女佣，专门照顾赵雪的起居，这说明欧文没有伤害她，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赵雪在那里，而欧文不放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