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艾斯知道不能再等了。他找了一个机会，通过中间人联系上了庄园里的那个女佣。开价很高，高到那个女佣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，帮麦艾斯传递赵雪的消息，确认她的状态，确认她有没有受伤，告诉她有人在等她回去。当天晚上，麦艾斯收到了一条消息，只有四个字：“她还活着。”
麦艾斯把那条消息看了很多遍。但是第二天，那个女佣被解雇了。
欧文发现了，但他没有对女佣做什么，只是让她收拾东西离开庄园。这个女人走出庄园大门的时候，被麦艾斯的人接走了。麦艾斯亲自问了她，她只见过赵雪两次，一次是送饭，一次是送换洗衣服。赵雪没有受伤，没有说话，很安静，也不哭。女佣说到这里停了一下，“她的眼睛很漂亮，但是不笑。”麦艾斯听完之后让人把女佣送走了，给她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。
围困持续了几天。麦艾斯他们在商业上对欧文的围剿几乎是碾压式的，欧文的公司被切掉了好几条供应链，合作方一个接一个地退出，客户流失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。
长老会那帮老家伙终于坐不住了。他们集体再次去了欧文的庄园，进去的时候表情还算镇定，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。欧文不交人。他说赵雪不在他那里，说麦艾斯血口喷人，说这是对他的污蔑和陷害。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，甚至带着一点被冤枉的委屈。但长老会的老家伙们不是傻子，欧文不让任何人进他的庄园内部，推说庄园在翻修。他们不需要证据，他们只需要知道欧文不会交人。至于赵雪是不是真的在他那里，他们不在乎，他们在乎的是欧文的态度。欧文不交人，就意味着麦艾斯不会停手。麦艾斯不停手，就意味着霍尔顿家族的内斗会继续。内斗继续，就意味着他们的利益也会受损。
长老会的老家伙们离开欧文庄园之后，没有来找麦艾斯，他们回去各自打电话互相推诿。麦艾斯不在乎他们来不来，他不需要他们的支持，只需要他们不来碍事。
围困的第五天，欧文的助理勒克莱尔主动联系了麦艾斯的人。他没有通过任何中间人，直接打电话到了麦艾斯助理的手机上。电话接通后，他说了一句话：“我需要跟麦艾斯先生谈谈。我能帮你们救出赵雪女士，但我有一个条件……”
勒克莱尔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几乎像是怕被人听到：“停下所有的报复，全部停下来。留欧文一条命。”
麦艾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他看着桌上那张欧文庄园的卫星图，赵雪在那扇窗户后面的某一个房间里，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。她在等，等他们来找她。
“可以。”麦艾斯说。
勒克莱尔在电话那头似乎松了一口气。麦艾斯没有解释他说的“可以”是什么意思。他跟勒克莱尔不一样，勒克莱尔要的是“留欧文一条命”，勒克莱尔没说“不能伤害欧文”，也没说“不能让他过得不好”。死不是唯一的惩罚方式，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熬。
麦艾斯有的是办法让人生不如死，让一个人失去所有的钱，让一个人失去所有的权，让一个人看着他曾经拥有的一切一点一点地消失。死是最轻松的，所以他不会让欧文死。他让欧文活，活得很好，然后看着他拥有的东西变成没有。这不是报复，这是结果。欧文动了他不该动的人，就要承担后果。
至于长老会、家族体面、兄弟，这些东西在麦艾斯决定来法国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他放下来了。欧文是第一个让他放下这些东西的人。麦艾斯以前觉得欧文什么事都干不成，现在他发现欧文干成了一件，就是让他破防。欧文应该为此感到骄傲，在他剩下的、不会太长久的、体面的有生之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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