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在金光散去后依然微微发亮,不是刺眼的光,而是一种温润的、柔和的光,像玉石内部透出来的那种光泽,一明一暗,有节奏地闪烁着,像是有生命在其中流淌。
秦风站在原地,仰头看着这座比他高了整整一倍的丹炉,喉咙发干,嘴唇起了一层干皮。
他能闻见一股淡淡的金属气息,混着泥土的潮气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——像是草药,又像是焦炭,又像是什么东西被烧了很久很久之后留下的余香。
太上老君的炼丹炉。
那个在八卦炉里炼过孙悟空、炼过无数仙丹的神物,现在就立在他面前。
炉身上那些纹路还在呼吸般地闪烁着,像是在告诉他——我在这儿,我还在。
他绕着丹炉走了一圈,越看越心惊。
脚步放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目光从炉身扫过,一寸一寸地看。
脚下的青石板被丹炉的重量压出了几道细细的裂纹,从炉脚向外延伸,像干裂的河床。
炉身上的裂缝,太多了。
不是那种细细的裂纹,像瓷器开片一样的细纹,而是深深的、宽宽的、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劈开一样的裂缝。
大的能伸进一只拳头,边缘参差不齐,像被巨力撕裂的伤口。
小的也密密麻麻,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炉身,从炉顶一直蔓延到炉底,没有一处是完好的。
最大的那道裂缝,从炉顶一直延伸到炉底,歪歪扭扭的,几乎把丹炉劈成两半。
从裂缝往里看,里面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热气从里面渗出来,扑在脸上,带着一丝焦糊的味道。
秦风停下脚步,站在那道最大的裂缝前,盯着那片黑暗,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这裂缝,不像是从外面砸开的。
外面没有任何撞击的痕迹,炉身光滑,纹路完整,连个凹坑都没有。
这裂缝,像是从里面劈开的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从丹炉内部,硬生生地把它撑裂了。
他咽了口唾沫,往后退了一步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那里面,曾经炼过什么?
秦风盯着那些裂缝,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——这炉子,到底经历过什么?
他站在丹炉前,目光从一道裂缝移到另一道裂缝,沿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纹路一路看下去。
裂缝的边缘参差不齐,有的地方微微翻卷,像是被从里面撑开之后又冷却凝固的金属。
他抬起手,指尖悬在最大的那道裂缝前,没有碰上去,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热气从裂缝里渗出来,扑在手背上,温温的,带着一丝金属的腥气和某种说不清的焦糊味。
他的眉头越皱越紧,眉心拧出两道浅浅的竖纹。
他转到丹炉正面,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那里刻着几行字。
就在炉身正中央,在一道裂缝旁边,整整齐齐地排列着。
不是普通的铭文,不是那种祭祀用的金文,也不是刻在青铜器上常见的鸟虫篆——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的文字。
笔画遒劲有力,像刀劈斧凿,每一笔都深深嵌入青铜里,起笔和收笔处带着一种凌厉的气势。
结构古朴浑厚,字形方正,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灵动,像是有生命在其中。
最奇特的,是那些字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金光,不是反射的阳光,是字本身在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