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光芒很淡，若有若无，和炉身上那些纹路的光芒一致，一明一暗，像是在呼吸。
秦风不认识那些字。
一个都不认识。
那些字形他从未见过，不像甲骨文，不像金文，不像篆书，也不像任何一种他曾在博物馆里见过的古文字。
但那股感觉告诉他，这不是普通的文字。
那些字看久了，会让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轻轻敲了一下，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喊了他一声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，但他知道，这些字很重要。
是药方。
炼丹的药方。
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，目光从第一个字扫到最后一个字，又从头看了一遍。
那些金色的光芒映在他瞳孔里，一闪一闪的。
他嘴唇微微动了动，想试着念出来，但连第一个字怎么读都不知道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那口气吸得很慢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，然后缓缓吐出来。
他踮起脚尖，凑近其中一道最大的裂缝往里看。
炉膛里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那黑暗浓稠得像墨汁，又像一堵墙，把所有的光都挡在外面。
他眯起眼，试着让眼睛适应黑暗，把脸凑得更近了些，鼻尖几乎碰到裂缝的边缘。
能闻见一股很浓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——不是焦糊，不是金属，是一种很复杂的味道，像草药，像矿物，像某种被烧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留下的余韵。
那股气味钻进鼻腔，带着一种微微发苦的凉意，像薄荷，又不完全是。
有东西。
他能感觉到。
不是用眼睛看见的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片黑暗里，安安静静地待着，等着。
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，那种熟悉的、每次挖到宝贝之前都会有的悸动，从胸口涌上来。
秦风伸手进去。
他的手指触到裂缝边缘的青铜，凉飕飕的，带着一层薄薄的锈迹。
他慢慢往里探，手臂伸进去大半截，指尖在黑暗中摸索。
炉膛里的空气比外面热一些，裹着他的手指，像伸进一个还没完全冷却的火炉。
他的指尖碰到了什么——一层细细的粉末，薄薄地铺在炉底，滑腻腻的，像面粉，又比面粉沉得多。
他捏了一点出来，缩回手，把指尖凑到眼前。
那是药粉。
金黄色的药粉，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那些粉末细得像面粉，却又沉甸甸的，落在掌心里不像普通粉末那样轻飘飘地散开，而是聚成一团，沉实地压在皮肤上。
放在掌心里，有一种微微发烫的感觉，不是灼热，是那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温热，像握着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，又像握着一个小火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