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被炸开的缺口还在往外冒着黑色的液体。
他的眼眶通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只是看着，看着那片海，看着那些尸体，看着那个站在码头边缘、浑身还缠绕着电流的女孩。
然后，欢呼声炸开了。
“赢了！！！”
有人摘下头盔，仰天长啸。
那声音又尖又亮，从他那被硝烟熏黑的喉咙里迸出来，像一把刀划破暮色。
他把头盔举过头顶，用力挥舞着，像一面旗帜。
有人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，像一台刚停下来的发动机。
他笑着笑着就哭了，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，顺着被硝烟熏黑的脸颊往下淌，在脸上冲出两道白色的痕迹。
有人抱在一起，用力拍着对方的背，嘭嘭嘭的，像在打鼓。
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只是抱着，拍着，哭着，笑着。
远处的民众也看到了。
那些躲在安全地带、蹲在警戒线后面、趴在窗户上、站在阳台上、爬到屋顶上的人，那些通过手机看直播、盯着屏幕、手心冒汗、心跳加速的人，在看到雷龙吞噬海星、雷暴炸开海面的那一刻，泪流满面。
直播间里，弹幕已经彻底看不清了。
满屏的“啊啊啊啊”和“牛逼”和“雷神”，密密麻麻的，层层叠叠的，白色的字和彩色的字和发光的花字挤在一起，每秒刷新几千条，服务器都差点崩掉。
有人打出一行字，在满屏的“啊啊啊啊”中格外显眼：“风神和雷神，绝配。”
下面跟着几千个“赞同”，像一条长长的尾巴。
有人喊：“林依依嫁给他！”
下面跟着几万个“加一”，像一声震耳欲聋的回响。
但更多的弹幕只有两个字——谢谢。
白色的，小小的，安安静静地飘过屏幕。
谢谢你们来，谢谢你们赢了，谢谢你们没有放弃。
张卫国站在指挥室里，看着大屏幕上那片平静的海面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的双手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蜷着，保持着刚才攥紧拳头时的姿势，但已经松开了。
肩膀也松开了，那一直绷着的、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的肩膀，此刻垂了下来。
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——不是笑，不是哭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、如释重负的、像是把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搬开了的表情。
副官站在旁边，眼眶红红的，鼻尖也是红的，嘴唇微微哆嗦着。
他的声音发颤，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，像是在念一份重要的报告：“司令，我们赢了。”
张卫国点了点头。
那点头的动作很慢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他的嘴角慢慢扬起来，先是很小很小的弧度，像刚发芽的嫩苗；然后越来越大，越来越明显，像一朵花在慢慢绽放；最后变成一种红光满面的、酣畅淋漓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