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晨没有直接回答。他坐在办公桌后面,桌面上摊着那份译文,旁边放着一支蓝色药剂。他拿起那支药剂,对着灯光晃了晃。透明的管身,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蓝光,那蓝光从管壁透出来,在他掌心映出一小片蓝色的光晕。液体在管中微微晃动,像一颗在呼吸的心脏,一明一暗,一明一暗。
“强化药剂。”
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同样可以。”
他顿了顿,把药剂放回桌上,管身落在桌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的一声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玻璃管上,眼睛里倒映着那团蓝色的光。
“我亲身试验过。”
那四个字说得很轻,很淡,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早饭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那沉默里能听见东部战区司令的呼吸声,从平稳变得急促,从急促变得紊乱,像是在消化一个太过震撼的消息。然后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,那声音又急又亮,像有人在寒冷的冬天猛地推开了一扇门。
“你......你用了?”
东部战区司令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刚才那种沉稳的、将军式的语气,而是一种更私人的、更像老友之间的东西。那声音里有震惊,有担忧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。
“用了。”
白晨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“蓝色药剂,强化幅度百分之三十。没有副作用,不需要灵气,任何人都能用。”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那节奏不紧不慢,像一个人在回忆什么。
他没有说的是——他是在至尊骨的研究取得突破后,主动要求试用的。那天研究院的灯光格外亮,白炽灯的光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。赵烈亲自给他注射,针头刺进血管的时候,赵烈的手很稳,但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林依依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,指尖的电弧噼啪作响,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。秦风握着兔符咒,站在门口,随时准备冲出去找医生。
那一个小时,是白晨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一个小时。那种骨骼重塑、肌肉撕裂、神经灼烧的痛苦,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残酷。子弹穿过肩膀的痛,弹片划过肋骨的痛,刀刃刺进手臂的痛——所有的痛加在一起,都不及那一个小时的十分之一。
但他撑过来了。因为他知道,如果连他都不敢试,那些年轻的士兵凭什么去试?
东部战区司令的声音有些发干,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,喉咙里全是沙。
“效果怎么样?”
白晨站起来,椅子向后滑了一下,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。他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个沙袋。沙袋是黑色的,帆布面料,被磨得发亮,表面有一道道细密的裂纹,里面装的不是沙子,是铁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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