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楚凡照常起床。
他揉着眼睛走出屋子的时候发现女娲已经在院子里扫地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裙子,头发只是简单地散在肩上,晨光从东边照过来,在她侧脸上留下一层浅淡的暖色。
楚凡有时候觉得小娲不像是个普通丫鬟。
哪有丫鬟天天穿得这么好看的?
但他没往深处想,毕竟人家愿意打扮是人家的自由。
“早。”楚凡打了个哈欠。
“早。”女娲停下扫帚,“粥熬好了。”
“好嘞。”
他去井边洗了把脸,然后端了碗粥蹲在门口喝。
大黄凑过来闻了闻碗。
“你吃过了。”楚凡用脚把它推开。
大黄委屈地哼了一声,回到门口继续趴着。
元凤在鸡窝里翻了个身,小红钻在它翅膀底下,露出一个红色的小脑袋。
池塘里泥鳅吐了个泡泡。
一切如常。
楚凡喝完粥放下碗,正准备去菜地的时候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。
“今天的云有点怪。”
女娲也抬头看了一眼。
东方的天空有几道淡紫色的云彩,形状不规则,像是被什么力量搅动过一样。
普通的云应该是白色或者灰色的。
紫色的云楚凡上次见过一回,那次他以为是晚霞,后来发现是某种自然现象。
“可能是要变天了。”楚凡没太在意。
但女娲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普通的紫云。
那是天道意志在酝酿量劫时才会出现的劫云前兆。
女娲在成圣之后对天道的感知比普通人更加敏锐。
她能感觉到那几道紫云里面蕴含着一股压抑的力量,那种力量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,而是针对整个洪荒的。
量劫要来了。
她压下心中的波动,语气如常。
“可能是吧,山里的天气变化多。”
楚凡点了点头,扛着锄头去菜地了。
女娲目送他走远之后,放下扫帚走到了篱笆门口。
鸿钧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“你也看到了。”鸿钧的声音很低。
“看到了。”女娲点头,“劫云前兆,最多三个月。”
“没有三个月。”鸿钧看了一眼东方的天空。
“我昨晚推演过了,最快一个月。”
女娲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这么快?”
“巫妖两族之间的矛盾已经积累了太久了。”鸿钧说。
“帝俊太一在这里待了几个月,妖族那边的事务无人坐镇,下面的人蠢蠢欲动。”
“巫族那边也一样,十二祖巫里有七八个都在这附近待着,巫族的部落失去了约束。”
“两边的中层力量都在互相试探,摩擦越来越频繁。”
女娲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所以他们两边的人都跑来这里,反而导致外面失去了控制?”
“不是导致。”鸿钧说。
“是量劫本就要来,他们感应到了危机才本能地聚到他身边寻求庇护。”
“但他们的离开加速了量劫的到来。”
女娲看了一眼菜地里正在弯腰拔草的楚凡。
“他怎么办?”
“他不受影响。”鸿钧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肯定。
“量劫是天道针对洪荒所有生灵的考验,但他不在天道的框架之内。”
“天道管不了他。”
“但巫妖两族如果真的开战。”女娲说,“他门口这些人怎么办?帝俊太一是妖族的统帅,祝融后土是巫族核心,他们两拨人住对门。”
鸿钧沉默了。
这确实是个问题。
现在院子外面的草棚群俨然已经形成了一个小社区。
东边几个棚住的是妖族的,帝俊太一平时在菜地干活,他们的棚靠近篱笆门。
西边几个棚住的是巫族的,祝融后土帝江句芒加上其他几个祖巫,占了一排。
南边住的是三清和鸿钧。
北边住的是冥河老祖、接引准提、镇元子。
云中子和敖丙在东南角。
罗睺在最外围。
这些人平时相处还算融洽,毕竟都是来蹭道韵的,井水不犯河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