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帝大哥回去把妖族约束好。”
“然后你们两边各派一个人定期碰个面通个气。”
“有什么摩擦在萌芽的时候就处理掉,别等它长大了再去灭火。”
帝俊和祝融对视了一眼。
这一次的对视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以前他们对视的时候眼神里是警惕和敌意。
这一次的目光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不是友好。
但也不是敌对。
更像是一种审视。
在审视对方是否值得被信任。
“帝俊。”祝融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能管住你的人吗?”
帝俊看着他。
“你能管住你的人吗?”
“我能。”祝融很干脆。
“我也能。”帝俊说了三个字。
楚凡在旁边听着,嘴角翘了起来。
“那不就结了嘛。”
“来,再干一碗。”
他举起了碗。
这次帝俊和祝融几乎是同时举碗的。
三个碗碰在了一起。
叮。
比上一次的碰撞声更清脆。
篱笆外面。
鸿钧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。
不是他自己想前倾的。
是天道的又一次波动推了他一下。
比上次更强。
他看着院子里碰碗的三个人。
一个妖族天帝。
一个巫族祖巫。
中间坐着一个以为自己是凡人的至强存在。
量劫的走向在这个瞬间产生了一条分支。
原本只有一条路的量劫剧本。
因为楚凡的一顿饭。
多出了一条岔路。
鸿钧不确定那条岔路通向哪里。
但他知道天道也不确定。
因为天道现在也在犹豫。
它推动了几万年的量劫不应该是这个走向。
帝俊和祝融不应该坐在一起碰碗。
但他们碰了。
天道能做什么?
降下雷罚阻止他们?
上次雷罚来了被楚凡吓跑了。
天道不敢再来了。
所以天道只能看着。
看着一个年轻人用一桌子的菜和三碗酒把它的剧本撕了一角。
鸿钧坐回了原位。
他深呼吸了一次。
“老子。”他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。
“看到了。”老子的声音同样很低。
“量劫还会来吗?”
“会来。”鸿钧说,“天道不会放弃。”
“但楚凡给了帝俊和祝融一个选择。”
“以前他们只有打这一条路。”
“现在他们多了一条路。”
“打还是不打,取决于他们自己。”
老子想了想。
“如果他们选择不打呢?”
“天道会愤怒。”鸿钧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它会想别的办法。”
“对付楚凡?”
“不敢。”
“那对付谁?”
鸿钧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帝俊和祝融。
“对付最不坚定的那个人。”
老子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天道如果无法直接对抗楚凡,就会从其他角度入手。
找到巫妖两族中最容易动摇的人,通过那个人重新点燃战火。
即使帝俊和祝融都不想打了。
只要巫妖两族中有一个人挑起了冲突。
战争就会重新开始。
“得防范。”老子说。
“防不完。”鸿钧说。
“巫妖两族加起来亿万生灵。”
“只要有一个愤怒到极点的存在失去了理智。”
“量劫就会爆发。”
老子沉默了。
他看着院子里正在给大家添酒的楚凡。
楚凡拿着酒坛子绕着桌子走,走到谁面前就给谁倒一碗。
他的笑容很舒服。
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在招待朋友。
他不知道自己正在一顿饭之间改写洪荒的命运。
也不知道天道正在远处盯着这桌菜。
盯着他手里的酒坛子。
恨得咬牙切齿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