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虎瞪大了眼睛,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个血洞,扑通一声倒在地上。
另外两个差役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那两个练家子一人一刀,干净利落地解决了。
沈清秋捂住了嘴,做出被吓到的样子,眼里却不带任何情绪。
跟她预想的一模一样。
韩修文擦掉刀上的血,转头看她,神情带着一丝怜悯:“表妹,对不住了。上面有人要你们沈家的命,留着你也只是个祸害。至于银子……杀了你,我再慢慢找,总能找到的。”
他举起刀。
沈清秋突然蹲下去,捂着肚子惨叫起来。
“啊——有毒!你没闻到吗?柴房里的稻草我撒了毒粉!”
韩修文一愣,下意识屏住呼吸,后退一步。
那两个练家子也面面相觑,低头看自己的手、看自己的脚,好像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
就在这一瞬间,沈清秋从地上抓了一把土,猛地扬向离她最近的那个练家子的眼睛,同时袖中木片直插向韩修文持刀的手腕。
她动作又快又准,韩修文吃痛松手,短刀落地。沈清秋捡起刀,连半秒犹豫都没有,翻身就往山上跑。
“追!”韩修文捂着流血的手腕,气得脸色铁青,“她骗人的!根本没有毒!”
但那两个练家子被扬了一脸土,视线糊住了一瞬,就是这一瞬的差距,沈清秋已经冲上了那条她白天就看好逃跑路线的小径。
她在黑暗中跑得飞快,脑子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条条清晰的指令:
前方三十步有岔路,选左边那条,右边通向断崖。
跑过那片灌木丛后,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挂在树枝上,制造继续往前跑的假象,实际拐进右侧的石缝。
再往前走两百步,有一条小溪,沿着溪水走可以消除气味和足迹。
这是她前世参加城市反恐演练时背过无数遍的逃亡路线,只是换了地形而已。
韩修文和两个手下追了一段,渐渐失去了方向。
“她往哪边跑了?”
“这边!有脚印!”
三个人循着脚印追过去,很快看到一件挂在树枝上的外衣。韩修文一把扯下来,恶狠狠道:“她跑不远,分头搜!”
他话音刚落,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韩修文猛地回头,看到其中一个手下捂着脖子,缓缓倒下。喉咙上插着一根削尖的木棍。
不,不是木棍——是驿站柴房的木栅栏被拆下来一根,削尖了头,做了一把简陋但致命的矛。
沈清秋从暗处走出来,浑身是泥,脸上带着血痕,却笑得很安静。
“表哥,你在找什么?”
韩修文瞳孔骤缩。
剩下的那个练家子提刀冲上去,沈清秋侧身一闪,借着树干和地形的掩护,像一条泥鳅一样滑不留手。练家子的刀砍在树上,拔不出来,沈清秋趁机一刀捅进他的小腹。
干净利落。
韩修文转身就跑。
沈清秋没有追。
她站在原地,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——那是刚才逃跑时,她顺手从周虎尸体上摸来的信号烟火。
点燃。
红色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,明亮得刺眼。
韩修文跑出十几步,忽然被一根绊马索绊倒,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挣扎着抬头,看到前方不知何时站了一队人马,火把通明。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女子,腰间悬剑,面容冷峻。
暗卫统领,卫昭。
“沈知节的女儿?”卫昭看着披头散发、浑身是血的沈清秋,微微挑眉,“是你放的信号?”
沈清秋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:“民女沈蘅,参见大人。”
卫昭沉默片刻,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挣扎的韩修文,又看了看地上三具尸体,目光最终落在沈清秋手中那把血淋淋的短刀上。
“这些人……都是你杀的?”
“不是。”沈清秋很诚实,“他们先自相残杀了一个,我补了两个。”
卫昭:“……”
她当暗卫十年,什么凶徒没见过,但一个十五岁的姑娘,用一根木棍和一把捡来的刀,反杀四个成年男子——而且表情平静得好像刚掐死了一只蚂蚁。
这不是正常人。
“走吧,”卫昭收回目光,“陛下要见你。”
沈清秋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知道,真正的棋盘,现在才铺开。
远处东方既白,天快亮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