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永昌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沈蘅!你怎么进来的?本侯的府兵呢?”
“侯爷的府兵?”沈蘅笑了笑,“他们现在只听朝廷的话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侯爷,您还不知道吧?您的那三百私兵,有六成已经投靠了朝廷。剩下的四成,也被我的人控制住了。现在的永宁侯府,已经不是您的天下了。”
刘永昌浑身发抖,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“沈蘅,你——”
“侯爷,臣今天是来请罪的。”沈蘅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双手呈上,“这是陛下给您的旨意。请您接旨。”
刘永昌盯着那份明黄色的圣旨,手在颤抖。
他知道,接旨就是认输。不接旨,就是抗旨。
怎么选,都是死路。
“沈蘅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赢了。”
“侯爷,不是臣赢了,是正义赢了。”沈蘅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您贪污屯田银两、私养府兵、意图谋杀钦差,每一条都是大罪。陛下仁慈,只夺您的爵位,不杀您的家人。这份旨意,请您接了吧。”
刘永昌看着那份圣旨,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。
最终,他跪了下来。
“臣……接旨。”
沈蘅将圣旨递到他手中,然后退后一步,行了个礼。
“侯爷,不,刘永昌。从现在起,您不再是永宁侯了。您的爵位被削,家产被抄,但您的家人不会受到牵连。这是陛下对您最后的仁慈。”
刘永昌跪在地上,捧着圣旨,老泪纵横。
他不知道该恨谁。恨沈蘅?恨萧衍?还是恨自己?
也许,他最该恨的,是自己的贪心。
刘永昌被押送京城的那天,永宁城的百姓都出来看了。
没有人掉眼泪,也没有人惋惜。这个曾经威风凛凛的侯爷,如今被五花大绑地押在囚车里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
沈蘅站在城门口,看着囚车渐行渐远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卫昭站在她身边,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大人,您不恨他吗?他可是要杀您的人。”
“恨。”沈蘅说,“但恨不能解决问题。解决问题靠的是脑子,不是情绪。”
卫昭看着沈蘅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强大。
不是因为她能杀人,而是因为她能在被人追杀之后,依然保持冷静。
这种冷静,比任何武器都可怕。
永宁侯被押送京城的消息,比囚车先一步到达御书房。
萧衍看完密报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
太监总管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表情,心想:陛下这笑容,怎么看着有点瘆人?
“传旨。”
“是。”
“沈蘅办完永宁的事,可以回京了。让她直接来御书房,朕有话跟她说。”
“是。”
太监总管领旨去了。
萧衍站起来,走到窗前,望着南方。
永宁在京城以南三百里。沈蘅回京,快马一天半就能到。
一天半。
他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。
而从永宁回京的路上,沈蘅的马车正走在官道上。
她靠在车壁上,手里握着那把匕首,闭着眼睛在想事。
永宁的事办完了,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想下一件事了。
北境军粮的事还有尾巴没收完,户部的改革还需要推进,朝中还有暗藏的敌人没有浮出水面。
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。
但她不累。
因为她知道,在京城,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去。
那个人会给她泡一盏温度刚好的茶,会揉着她的头发说“你辛苦了”,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说“朕不许你死”。
想到这些,沈蘅的嘴角弯了起来。
“卫昭。”
“在。”
“加快速度。我想早点回京。”
卫昭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,只是扬起了马鞭。
马车在官道上飞驰,扬起一路烟尘。
永宁城在身后越来越远,京城在眼前越来越近。
沈蘅掀开车帘,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皇城轮廓,心跳忽然加快了。
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期待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