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蘅。”
她停下脚步。
“你在永宁河边散步那三天,朕每天都没睡好。”萧衍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朕想过派人去永宁把你叫回来。但朕忍住了。因为朕知道,你不会有事。”
沈蘅的眼眶红了。
她没有回头。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,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
“臣……告退。”
她走出御书房,走到宫道上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难过。是高兴。是被人放在心上的那种高兴。
她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,深吸一口气,加快了脚步。
回到沈府,沈知节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“蘅儿!”他迎上来,上上下下打量了女儿一番,“瘦了。永宁的饭菜不对胃口?”
“嗯。爹,女儿饿了。”
“锅里炖着红烧肉,还热着呢。快去洗手,爹给你盛饭。”
沈蘅笑了,快步走进屋里。
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,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。她洗了手,坐到桌边,端着饭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。
沈知节坐在旁边,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爹做的饭太好吃了。”沈蘅嘴里塞得满满的,含糊不清地说。
沈知节笑着摇了摇头,忽然问了一句:“蘅儿,你今天去见陛下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陛下对你……还好吗?”
沈蘅放下筷子,看着父亲,沉默了片刻。
“爹,陛下给女儿升官了。正四品,钦差。”
沈知节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好啊。我们沈家出了个四品官。你爷爷要是知道了,怕是要从坟里爬出来。”
沈蘅被逗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爹,女儿没事。就是太高兴了。”
沈知节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,就像萧衍揉她那样。
“高兴就哭,哭完了再高兴。爹陪着你。”
沈蘅点了点头,端起饭碗继续吃。
夜已经深了。
沈蘅躺在床上,手里握着那把匕首,翻来覆去地看。
刀鞘上的“平安”和“衍”两个字,在月光下隐约可见。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,像是在抚摸一个人的脸。
“萧衍。”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今天在御书房,她差点说出来。差点说“臣心里有陛下”。但她忍住了。
不是时候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她的路还很长,要做的事还很多。感情这个东西,太奢侈了。她不能让自己分心。
但她知道,这一天不会太远了。
沈蘅把匕首放在枕边,闭上眼睛。
梦里,萧衍站在摘星阁上,向她伸出手。
这一次,她没有犹豫。
她握住了那只手。
温暖,有力,带着薄茧。
跟真的一样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