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艘东瀛船果然上当,缓缓靠近。
沈蘅站在船头,手里握着那把匕首,手心全是汗。
近了。更近了。
最近的那艘东瀛船,距离不到五十丈。
“放!”沈蘅一声令下。
二十名精兵齐刷刷地点燃油桶,扔向东瀛船。
油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,落在东瀛船的甲板上,碎裂,燃烧。火势迅速蔓延,东瀛船上传来惨叫声和惊呼声。
三艘东瀛船全部起火。
顾北辰拔出长刀,大喝一声:“冲!”
战船全速冲向最近的那艘东瀛船。精兵们跳帮登船,与东瀛人展开了白刃战。刀光剑影,血花飞溅。
沈蘅站在自己的船上,远远地看着这一幕。她没有参与战斗,不是因为她怕,是因为她的战场不在这里。她的战场在更远的地方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
三艘东瀛船,一艘被烧沉,两艘被俘。东瀛人死伤过半,剩下的被五花大绑地押在甲板上。
顾北辰浑身是血地走回来,脸上却带着笑。
“沈大人,大获全胜!俘虏了东瀛人五十多个,还缴获了一批武器——倭刀、火铳,都是咱们没有的东西!”
沈蘅点了点头,走到俘虏面前,蹲下来,看着一个像是首领的东瀛人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东瀛人瞪着她,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日语。
沈蘅前世学过一点日语,但听不太懂。她转头对顾北辰说:“找几个翻译来。我要知道他们跟契丹部是怎么勾结的,谁在背后牵线搭桥。”
顾北辰领命去了。
沈蘅站起来,走到船尾,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。
海风很大,吹得她的头发在风中飞舞。
她摸出匕首,轻轻摩挲着上面的“衍”字。
“萧衍,”她轻声说,“我在北境,打了一仗。赢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但她知道,在千里之外的地方,有一个人,会在收到她的战报后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
这就够了。
回到岸上,已经是晚上了。
沈蘅坐在帅府的书房里,面前摊着缴获的东瀛文书。翻译在一旁逐字逐句地翻给她听。
“……契丹部首领阿骨打,承诺每年向我国提供五百张兽皮、一百斤人参、二十名奴隶。我国向契丹部提供三百把倭刀、五十支火铳、两艘战船……”
沈蘅的手指在“火铳”两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火铳。这是大梁没有的武器。如果契丹部真的拿到了火铳,北境的防线就会面临巨大的威胁。
“翻译,这上面有没有写,是谁牵线搭桥的?”
翻译翻了翻文书,指着一行字说:“这里写的是‘大梁商人周某’。”
“周某?”沈蘅眉头一皱,“没有全名?”
“没有。只用了一个‘周’字代替。”
沈蘅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一个“周”字,盯着看了很久。
周。哪个周?朝中有姓周的官员吗?
她想了想,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——周万山。
不对。周万山是西北的商人,已经被她整垮了,不可能跑到北境来勾结东瀛人。
那是谁?
她把文书收好,对翻译说:“继续翻。翻到有‘周’字的地方,全部标出来。”
翻译领命继续翻。
沈蘅站起来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月亮。
北境的月亮比京城的大,挂在夜空中,像一个银色的盘子。
她想念京城了。
想念御书房里的茶香,想念萧衍批折子时的侧脸,想念他揉她头发时掌心的温度。
但她知道,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。
北境的事还没办完。契丹部的威胁还没解除。朝中那个隐藏的敌人,还在暗处蠢蠢欲动。
她必须保持冷静,保持清醒,保持锋利。
窗外,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的狼嚎声。
沈蘅转身走回桌前,继续看翻译翻出来的文书。
她的手指在“大梁商人周某”几个字上划过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“不管你是谁,”她轻声说,“我都会把你找出来。”
北境的夜很长,但沈蘅知道,黎明总会到来。
而在黎明到来之前,她要做的,就是握紧手中的匕首,睁大眼睛,等着那个躲在暗处的人露出马脚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