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之后,她看着这封信,脸微微发烫。“睡觉的时候放在枕边”,这句话是不是太露骨了?但她没有改,因为这确实是真的。她每天睡觉前都会看一眼那只小兔子,就像萧衍每天批折子的时候都会看一样。
沈蘅把信折好,交给卫昭。
“八百里加急,送回京城。”
卫昭接过信,转身要走。
“卫统领。”
卫昭停下来。
“你的耳朵怎么也红了?”
卫昭面无表情地回答:“风大。”
“屋里没风。”
卫昭大步走了出去。
沈蘅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原来卫昭也会害羞,她还以为这位暗卫统领是石头做的呢。
沈蘅审周万山,审了三天。
没有用刑。她用的是另一种手段——利益交换。周万山是个商人,商人最懂什么是利益。沈蘅给他开了一个条件:把名单交出来,她可以在萧衍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,让他死得体面一点,家人不受牵连。
周万山考虑了整整一天,终于答应了。
他从贴身的衣服里缝了一个暗袋,里面藏着一份名单。沈蘅接过来,展开,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。第一个名字就让她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李茂贞。户部侍郎,承恩公的门生,因为儿子贩私盐的事被停职的那个。她早就怀疑他了,但一直没有证据。现在证据有了。
名单上还有五个人:太常寺卿王恪,工部郎中孙正茂,兵部员外郎赵志远,礼部给事中钱明义,还有一个人——沈蘅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,瞳孔微缩。
这个名字,她从来没有想到过。
“你确定?这个人也参与了?”
周万山点头:“确定。他是我在北境的合伙人。没有他,我不可能搭上契丹部的线。”
沈蘅沉默了。
名单的发现,让沈蘅意识到北境的事还远远没有结束。最后一人的身份非同小可,她必须先稳住局面,于是立刻着手彻底掌控北境局势。
她先去了乌桓部。乌力吉看到她来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互市开得很顺利,他的部落拿到了粮食、茶叶、铁器,日子过得比从前好多了。他现在是沈蘅最忠实的合作伙伴。
“沈大人,你放心。只要有我乌力吉在,北狄人不敢南下一步。”
沈蘅笑了笑,端起马奶酒抿了一口,还是没有习惯那个味道。
从乌桓部出来,沈蘅又去了鲜于部。鲜于烈的态度比上次好了一些,但还是臭着一张脸。他是一个记仇的人,虽然签了和约,但心里还是不服气。
沈蘅没有跟他计较。她要的是结果,不是态度。
最后,她去了契丹部。阿骨打态度大变——沈蘅送的那五车礼物起了作用,他把她当成了财神爷。
“沈大人,下次你再有货,一定要先卖给我!”阿骨打拉着她的手,热情得像见了亲爹,“价格好商量!你要什么,我都给你弄来!”
沈蘅微微一笑:“首领放心,下次有货,一定先给您。”
从契丹部回来已经是傍晚了。血色的夕阳染红了西天,北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,生疼。
沈蘅骑马走在最前面,卫昭跟在后面。
“大人,北境的事,是不是快办完了?”
“快了。”沈蘅看着前方渐渐暗下来的天边,目光平静而深远,“等我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,北境就真的安定了。”
“那朝中那个隐藏的敌人……”
“他也在名单上。”沈蘅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等回到京城,我会让他知道,什么叫活阎王。”
卫昭不再说话。
沈蘅策马前行,摸出那把匕首,看着上面被磨得有些模糊的“衍”字。
“萧衍,等我回去。”
北境的月亮升起来了。又是又大又圆的一轮,照得大地一片银白。沈蘅抬头看着月亮,忽然想起一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诗: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她以前不懂这首诗是什么意思,现在懂了。
她摸出萧衍的回信,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。
“朕不想猜。等你回来,当面告诉朕。”
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快了。等她回去,就告诉他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