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停一天，东瀛人就会多一天准备时间。”沈蘅合上本子，靠在车壁上，“打仗不是请客吃饭。你慢一步，敌人就会快十步。我不能让大梁的百姓因为我慢了一步而送命。”
卫昭沉默了。
她忽然觉得，沈蘅变了。不是能力变了，是心态变了。以前当谋士的时候，她出计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；现在当皇后，她做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大梁的百姓、为了萧衍。从“为自己”到“为别人”——这大概就是成长。
回京后，沈蘅把造船的事交给了工部和户部，自己开始研究造炮。她让人从各地找来铁匠、火药匠，在皇城西北角开辟了一个试验场，天天在里面捣鼓。
萧衍去看过一次。试验场上硝烟弥漫，沈蘅灰头土脸地站在一个铁疙瘩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，正在记录数据。
“沈蘅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造炮。”沈蘅头也不抬，“臣叫人铸了一根铁管，把火药和铁砂塞进去，点火试试能不能把铁砂打出去。”
萧衍看了一眼那根铁管，又看了一眼沈蘅脸上的灰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一个皇后，在这里灰头土脸地造炮，不怕别人笑话？”
“笑话？等臣把炮造出来了，让他们笑都笑不出来。”沈蘅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，“萧衍，你信不信，有了这个东西，大梁的海军就能天下无敌？”
萧衍看着她眼中的光芒，笑了。
“朕信。你说什么朕都信。”
“那陛下帮臣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帮臣找一个会铸铁的老师傅。臣的铁管总是炸膛，打了三发炸了两根，肯定是铁水不均匀。”
萧衍点了点头，转身对太监总管说了句什么。太监总管领命去了。三天后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铁匠来到了试验场。他叫郑师傅，是京城最有名的铸铁匠，给皇宫铸过铜鼎、铁狮子，手艺精湛。
郑师傅看了沈蘅的铁管，又看了她的图纸，沉思了片刻。
“皇后娘娘，您这个铁管，壁太薄了。火药爆炸的力量太大，薄壁承受不住。臣建议加厚一倍，外面再加一道铁箍。这样应该就不会炸了。”
沈蘅按照郑师傅的建议改进铁管，打了十发，果然一根都没炸。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，抱着铁管转了好几圈。
“成功了！成功了！”
卫昭站在旁边看着沈蘅高兴的样子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她跟了沈蘅这么久，从来没见过她这么高兴过。以前打赢仗没这么高兴，扳倒政敌没这么高兴，升官发财没这么高兴。造出一个铁疙瘩，她高兴成这样。
“娘娘，这个铁疙瘩叫什么？”
“叫炮。”
“炮？”
“对。火炮。”沈蘅拍了拍铁管，“有了它，东瀛人的船就是活靶子。一炮打过去，船底一个大窟窿，看他们还敢不敢来。”
火炮试制成功的消息传到御书房，萧衍正在批折子。他放下朱笔，站起来，大步走向试验场。到的时候，沈蘅正指挥工匠们把火炮装上一辆特制的木车。
“沈蘅。”
“陛下，您来了？”沈蘅转过身，脸上还沾着灰，笑得眉眼弯弯，“臣成功了！臣造出了火炮！”
萧衍看着她灰头土脸但笑得灿烂的脸，忽然伸手抱住了她。
“沈蘅，你是朕的骄傲。”
沈蘅愣了一下，耳朵红了。她轻轻推开他，小声说了一句：“陛下，臣身上脏……”
“朕不在乎。”
沈蘅的眼眶红了。她把脸埋在萧衍胸口，闷闷地说了一句：“萧衍，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让我做我想做的事。”
萧衍揉了揉她的头发，笑了。
“你不用谢朕。朕说过，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，朕不拦你。”
火炮的试验成功，是大梁海军崛起的第一步。但这只是第一步。造一艘船要三个月，铸一门炮要半个月，训练一个水兵要半年。东瀛人会不会在这段时间里再次来犯？朝中那些暗藏的敌人，会不会趁机捣乱？沈蘅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不管遇到什么困难，她都不会退缩。因为她是沈蘅，是活阎王，是大梁的皇后，是萧衍的妻子。她要做的事，从来没有做不成的。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试验场上硝烟渐渐散去。沈蘅站在火炮旁边，望着远处的天空。
东瀛，你等着。等我的船造好了，等我的炮铸好了，等我的兵练好了——我就去找你算账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