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蘅站在舆图前,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。卫昭走过来,将一件大氅披在她肩上。“娘娘,天凉了,别站太久。”
“卫昭,你说阿骨打会选哪条路?”
卫昭想了想。“东边。东边是海,他的船还停在那里。”
沈蘅点了点头,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所以他不会跑太远。”
两天后,周万福的车队进入了契丹部。五十辆大车,满满当当装的全是兵器——倭刀、火铳、铠甲,还有几十桶火药。阿骨打站在部落中央,看着这些兵器眼睛都红了——有了这些,他就能吞并乌桓部和鲜于部,甚至能跟大梁朝廷掰掰手腕。
但阿骨打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清点兵器的时候,顾北辰的两千精兵已经悄悄地把契丹部团团围住。只等他一声令下,就可以收网。
“侯爷,娘娘有令,可以动手了。”一个传令兵策马而来。
顾北辰拔出长刀,指向契丹部的方向。火光映着他的脸,杀气腾腾。“进攻。”
两千精兵如潮水般涌向契丹部。阿骨打正在帐篷里喝酒,听到外面的厮杀声,摔了酒碗冲出来。火光冲天,到处都是大梁士兵的身影,他的族人在刀光中倒下,惨叫声此起彼伏,一个接一个。
“怎么回事?!谁让你们来的?!”阿骨打拔出刀,怒吼道。
回应他的是一支冷箭。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,钉在身后的柱子上嗡嗡作响。阿骨打回头看了一眼,咬牙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亲信往东边逃去——东边有海,有他的船。
他跑到海边的时候,看到的不是船,是一个人。
月光下,沈蘅站在沙滩上,身后是一排火炮,炮口对准了他。海风很大,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,月光照在她脸上,白皙如玉,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。“阿骨打首领,你跑不掉了。”
阿骨打勒住马,看着沈蘅,又看着那些火炮,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。
“沈蘅!你——你算计我!”
沈蘅微微一笑。“兵不厌诈。首领,你输了。”
阿骨打咬紧牙关,握刀的手在发抖。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些火炮,但他不想投降——他是契丹部的首领,是草原上的雄鹰,他不能跪在一个女人面前。阿骨打举起刀向沈蘅冲去。沈蘅动都没动,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“轰——”一门火炮响了。炮弹正中阿骨打的战马,马惨嘶一声倒下,把阿骨打甩出去老远。他摔在沙滩上,浑身是血,手中的刀不知飞到哪去了。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一只手踩住了他的胸口。
沈蘅低头看着他,月光下她的脸冷得像一尊冰雕。“阿骨打首领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死在这里,你的族人全部陪葬。第二,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,本宫留你一条命,你的族人也可以活下去。”
阿骨打看着她眼中的寒意,知道自己输了——不是输在兵力,不是输在武器,是输在这个女人面前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一个十五岁的女人,能把他逼到这一步。
“我……说。”
沈蘅收回脚,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。“带回去,录口供。”
契丹部一战,大获全胜。缴获兵器无数,俘虏上千人,阿骨打乖乖交代了所有事情——跟周万福勾结、跟朝中那个人来往、收了多少武器、给了多少好处,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,签字画押。
沈蘅看着那份口供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卫昭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这份口供抄一份,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。”
“是。”
沈蘅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北境的月亮又大又圆,照着一片狼藉的营地,也照着她嘴角那个温柔的笑。萧衍,你等我。等我回去,把最后那个人揪出来。北境就真的安定了。到那时候,我就可以安心地做你的皇后了。
她摸出匕首,看着上面已经快要磨平的“衍”字,在月光下依稀可辨。萧衍,你要等我。
窗外夜风吹过,带来远处的狼嚎声。沈蘅把匕首收进袖中,转身走回桌前,铺开纸提起笔。她要给萧衍写信,告诉他北境的事快办完了,告诉他她很快就能回去,告诉他想他了。笔尖落在纸上,她想了想,写下了第一行字。
“陛下,见字如面。北境的事已近尾声。阿骨打已招供,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,确凿无疑。臣很快就能回京。臣想陛下了,很想很想。臣沈蘅,顿首。”
沈蘅写完信,折好交给卫昭。“八百里加急。”卫昭接过信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蘅又叫住她。
卫昭回头。
沈蘅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“去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卫昭走了。沈蘅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黎明快来了。她想着北境的黎明,想着京城的黎明,想着有萧衍在身边的每一个黎明。快了,她对自己说,快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