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雨越下越大,两个人的身影在雨中渐渐模糊。
太后离京后,沈蘅在朝堂上的压力反而更大了。
太后在的时候,那些反对沈蘅的人还要顾及太后的面子,不敢太过分。太后走了,他们无所顾忌了——弹劾沈蘅的折子像雪片一样飞到萧衍的案头。什么“越权行事”啊,什么“排除异己”啊,什么“祸国殃民”啊,什么“大逆不道”啊,罪名一个比一个大,一个比一个离谱。
萧衍把这些折子全部留中不发,一个字都没有回复。但他忍不住在沈蘅面前抱怨了一句。“这些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?每天就知道弹劾你,烦不烦?”
沈蘅微微一笑。“陛下,他们弹劾臣,说明他们怕臣。他们怕臣,说明臣做对了。臣不怕被弹劾,臣只怕做错事。”
萧衍看着她,笑了。“沈蘅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豁达了?”
“臣一直都是这么豁达。只是以前陛下没发现。”沈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太后离京后的第一个月,沈蘅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。她请旨,将户部侍郎钱世廉提拔为户部尚书。钱世廉跪在殿上,泪流满面,磕头磕得额头都肿了。
“皇后娘娘,臣何德何能——”
“你听话。”沈蘅打断他,“本宫需要一个听话的人做户部尚书。你听话,所以本宫用你。别让本宫失望。”
钱世廉磕头如捣蒜。“臣一定不让娘娘失望!臣一定好好干!”
提拔钱世廉的消息传出去后,朝堂上又是一片哗然。有人骂沈蘅任人唯亲,说钱世廉就是个庸才,根本没有资格做户部尚书。有人说皇后娘娘是在培养自己的势力,把户部变成她的一言堂。有人说钱世廉是条狗,皇后娘娘让他咬谁他就咬谁。
沈蘅不在乎别人怎么说。她只需要知道钱世廉听话就够了。一个听话的户部尚书,比一百个不听话的才子有用。
太后离京的第二个月,沈蘅收到了太后从老家寄来的信。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太后的信,字迹歪歪扭扭,像小孩子写的。
“沈蘅,见字如晤。哀家到老家了。老家的山还是那么青,水还是那么绿,亲戚还是那么亲。哀家很高兴。你在京城要好好照顾皇帝,好好照顾自己。别太累了,身体要紧。哀家过几个月就回去。太后亲笔。”
沈蘅看完信,眼眶红了。她把信折好,贴身放着,和匕首放在一起。
萧衍看着她微红的眼眶。“母后的信?”
“嗯。母后说她很高兴。”
“那你哭什么?”
“臣没哭。风大。”
“屋里没风。”
沈蘅瞪了他一眼。萧衍笑了。他伸手将沈蘅拉进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沈蘅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忽然觉得所有的艰难险阻都值得了。
“萧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萧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。“你不用谢朕。朕在你身边,是因为朕想在你身边。”
窗外,雨停了。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,阳光洒在湿漉漉的院子里,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。沈蘅从萧衍怀里抬起头,看着窗外的阳光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太后不在京城的日子里,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。盐政改革刚刚起步,海军建设还在路上,北境的稳定需要巩固,朝堂上的敌人需要对付。
她不会停,也不敢停。因为她身后是萧衍,是太后,是大梁的百姓,是这片她越来越热爱的土地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