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说过，你去哪朕去哪。”萧衍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这一次沈蘅没有说“臣遵旨”，而是说了一句让萧衍意外的话。“好。一起去。朕去江南，你去杀海盗。”
江南的海盗比沈蘅预想的难对付。他们不是乌合之众，是有组织有纪律的武装团伙。他们有船有炮有人有情报，对沿海的地形了如指掌。沈蘅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——不是打不过的压力，是时间不够的压力。海盗不跟她正面打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。今天抢这个村子，明天抢那个村子。官兵来了他们就跑，官兵走了他们又回来。像苍蝇一样，赶不走，打不死。
萧衍看着她紧锁的眉头。“想不出办法？”
“想得出。但需要时间。臣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。”沈蘅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，每拖一天就有百姓被杀，她不能让百姓因为她想不出办法而送命。
“朕给你时间。多久？”
“一个月。”
“好。一个月后，朕要看到海盗的人头。”
沈蘅用了十天时间，想出了一个办法。引蛇出洞、声东击西、请君入瓮——三管齐下。先让官兵假装撤退，制造“朝廷管不了”的假象。海盗看到官兵走了，就会放松警惕，就会从老巢里出来。然后派水师从海上包抄，切断海盗的退路。最后派精兵从陆地上进攻，把海盗堵在海滩上。三面夹击，海盗插翅难飞。
萧衍听完，沉默了片刻。“你这个计策，叫什么？”
“天罗地网。”
沈蘅的办法，见效很快。海盗果然上当，从老巢里出来抢劫。水师从海上包抄，切断了海盗的退路。精兵从陆地上进攻，把海盗堵在海滩上。战斗进行了一个时辰。海盗死伤过半，剩下的跪地投降。
沈蘅站在船头，看着海滩上跪成一排的海盗，忽然想起了北境。北境的土匪，江南的海盗，都是一样的——欺软怕硬，有奶便是娘。对付这种人，只有一个办法。杀。杀到他们怕为止。杀到他们再也不敢为止。杀到大梁的海上再也没有海盗为止。
江南的海盗剿灭了。沈蘅回到京城，发现太后回来了。
太后比走的时候胖了一些，脸色也红润了一些。看来老家的水土确实养人。她看到沈蘅就笑了，那笑容很温暖，像母亲看女儿。
“回来了？瘦了。江南的饭不对胃口？”
“母后，臣想您了。”
太后的眼眶红了，伸手将沈蘅拉进怀里。“哀家也想你。”
两个人抱在一起，谁也没说话。萧衍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。他忽然觉得，这个家终于完整了。母后回来了，妻子在身边。这世上最幸福的事，不过如此。
太后的归来，让沈蘅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不是因为她需要太后压着，是因为她需要太后在身边。一个人在深宫里待久了会寂寞，太后是她在这个宫里最亲近的长辈。沈蘅忽然发现在不知不觉中，她已经把太后当成了自己的母亲。
太后回来的第一天晚上，沈蘅去了慈宁宫，把自己写的《治世策》送给太后。太后接过书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着，看到沈蘅写的序言时，眼眶红了。
“沈蘅，你是哀家的骄傲。”
沈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不是难过，是高兴。是被认可的高兴，是被长辈夸奖的那种高兴。她忽然理解了萧衍为什么那么在乎太后的看法。
“母后，臣不会让您失望的。”
“哀家知道。哀家一直都知道。”
窗外，月亮又圆又亮。沈蘅从袖中摸出那把匕首，“平安”和“衍”三个字在月光下依稀可辨。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太后的情形，那时候她跪在慈宁宫的石板上，心里七上八下，不知道太后会怎么对她。现在她不用跪了，因为她已经是这个家的人了。有萧衍，有太后，有父亲，有卫昭，有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。
她低头看着匕首上那两个字。平安。沈蘅笑了，匕首似乎替她保存着这世上最珍贵的诺言——平安。
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，照进坤宁宫的窗户，洒在沈蘅身上，洒在那把匕首上。匕首上的“衍”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，像是在回应她的凝视。她把匕首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轻声说了一句。
萧衍，我会平安的。为了你，为了母后，为了父亲，为了所有爱我的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