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亮也在其中。他被按在地上,满脸不甘地嘶喊。
沈蘅掀开车帘,低头看着他。“朱亮,你爹偷税漏税草菅人命,死有余辜。你不思悔改,还要刺杀本宫。你说,本宫该怎么处置你?”
朱亮咬着牙,眼中满是恨意。
“押下去。关进天牢,听候审讯。”
朱亮的刺杀失败,让那些反对商税改革的人彻底死了心。连刺杀都杀不了她,还有谁能动她?朱亮被处斩的那天,沈蘅没有去看。她坐在坤宁宫的院子里,面前是那株牡丹。花已经谢了,只剩下几片枯黄的花瓣挂在枝头,在风中摇摇欲坠。
“娘娘,朱亮已经伏法了。”卫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娘娘不去看看?”
“不去了。杀人没什么好看的。看多了会做噩梦。”沈蘅的语气很轻。她看着那株牡丹想起了很多事。太后送花的时候,她跪在慈宁宫的石板上心里七上八下。现在她不用跪了,因为她已经是这个家的人了。有萧衍,有太后,有父亲,有卫昭,有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。
“卫昭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,本宫是不是太心软了?朱亮要杀本宫,本宫都不去看他行刑。”
卫昭沉默了片刻。“娘娘不是心软,娘娘是有人情味了。以前娘娘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,现在娘娘知道怕了、知道躲了、知道有些东西不该看。不是变软弱了,是变有人情味了。”
沈蘅看着她,笑了。“卫昭,你越来越会安慰人了。”
“臣只是说了实话。”
晚上,萧衍来了坤宁宫。他穿着一身便装,手里拿着一本书,表情说不上好看。
“沈蘅,听说你今天遇刺了。”
“没事。臣早有准备。”
“朕知道你有准备。但朕还是怕。”萧衍坐在她对面,看着她的眼睛,“朕怕万一你的准备不够,万一你的人没拦住,万一你出了事。朕怕失去你。”
沈蘅的眼眶红了,伸手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大,骨节分明,将她的手整个包住了。她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,感觉到他的心跳,感觉到他的恐惧。
“萧衍,我不会出事的。我答应你,永远不会离开你。”
萧衍看着她,眼眶也红了。“你说话要算数。”
“说话算数。”
窗外,月亮又圆又亮。沈蘅靠在萧衍肩头,闭上眼睛。她忽然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,被关在柴房里,浑身是血,以为自己会死。现在的她已经是皇后了,写过书,发过国债,杀过人,救过人,减过税,搞过农业,办过织造局,开过海禁,改过商税。做了这么多事,经历了这么多风雨。
她没有停,也不会停。因为她是沈蘅,是活阎王,是大梁的皇后,是萧衍的妻子。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——商税改革还在路上,海军建设还在继续,北境的稳定需要巩固,朝堂上的敌人需要对付。她不会停,也不敢停。因为她身后是萧衍,是太后,是父亲,是大梁的百姓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