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梁宝钞的事尘埃落定,沈蘅终于可以喘口气了。但这口气还没喘完,新的麻烦就来了——这次的麻烦不在朝堂,在后宫。
大梁朝的后宫,除了皇后还有四妃九嫔二十七世妇,八十一个御妻。沈蘅做皇后以来,一直忙着朝堂上的事,后宫的事基本没管过。不是不想管,是没时间管。但没时间管不代表没事。那些妃嫔们闲着没事干,天天在后宫里勾心斗角,今天这个告那个的状,明天那个打这个的小报告,后天两个人在御花园里掐起来了,闹得鸡飞狗跳。
太后把沈蘅叫到慈宁宫,语气不轻不重。“沈蘅,后宫的事,你该管管了。哀家老了,管不动了。你是皇后,后宫是你的事。你要是不管,哀家只好请皇帝管了。”
沈蘅跪下请罪。太后让她起来,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。“哀家不是怪你,哀家是提醒你。后宫不稳,前朝也不稳。那些妃嫔的父兄都在朝中做官,你得罪了她们,就等于得罪了她们的父兄。你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从慈宁宫出来,沈蘅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,阳光刺眼。她眯了眯眼睛,叹了一口气。后宫——她最不擅长的地方。朝堂上的事她门儿清,后宫里的弯弯绕绕她真的不懂。但她知道,太后说得对。后宫不稳,前朝也不稳。她不能只顾着朝堂,忘了后宫。
“卫昭,把后宫的名册拿来。”沈蘅坐在坤宁宫的书房里翻着名册。四妃——贤妃、淑妃、德妃、贤妃。九嫔——昭仪、昭容、昭媛、修仪、修容、修媛、充仪、充容、充媛。二十七世妇,八十一个御妻。密密麻麻的名字,看得她头大。
贤妃赵氏先来找她。赵妃是兵部侍郎赵志远的女儿,入宫五年,一直没有孩子。她跪在沈蘅面前哭哭啼啼,说淑妃欺负她抢了她的宫女。沈蘅耐着性子听完了她的话,让她先回去,容本宫查查再说。赵妃走后沈蘅揉了揉太阳穴,她宁愿去户部看一百本账册,也不愿意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。
淑妃钱氏也来了。钱妃是户部侍郎钱世廉的侄女,入宫三年,也没有孩子。她跪在沈蘅面前哭哭啼啼,说贤妃冤枉她她根本没有抢贤妃的宫女。沈蘅耐着性子听完了她的话让她先回去,容本宫查查再说。钱妃走后沈蘅又揉了揉太阳穴——枯燥、乏味、毫无意义,但她不能不管,不管后宫里就会闹翻天。
贤妃和淑妃的纠纷查清楚了。不是淑妃抢贤妃的宫女,是那个宫女自己想去淑妃宫里。贤妃对她不好,经常打骂她,她想换个主子。沈蘅把贤妃叫来,问她有没有这回事。贤妃低头不语。沈蘅说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,贤妃跪下了哭着求饶说臣妾知错了。
“知错就好。本宫不罚你。但你记住,以后对宫女好一点。她们也是人,不是你的出气筒。”沈蘅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。贤妃磕头谢恩,从此对宫女确实好了很多。
淑妃那边,沈蘅也敲打了一番。“你没错,但你也有不对的地方。那个宫女想去你宫里,你应该先跟贤妃打招呼,不该私下收留。这是规矩。”淑妃跪下认错,两人从此和解,再也没闹过。
太后听说这件事后,把沈蘅叫到慈宁宫,拉着她的手笑了。“沈蘅,你处理得不错。哀家以为你不会管后宫的事,没想到你管得挺好。哀家放心了。”
“母后过奖了。臣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。”
“没有什么是应该的。你愿意做,是因为你心里有皇帝。你不愿意后宫的事烦他。”太后拍了拍她的手。“哀家知道。哀家什么都知道。”
沈蘅的眼眶红了。
后宫的事理顺后,沈蘅的生活更加忙碌了。白天去户部处理公务,下午去御书房跟萧衍讨论朝政,傍晚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,晚上还要处理后宫的事务。有时候批折子批到三更半夜,第二天一早又要去上朝。萧衍看她太累,说后宫的事可以交给别人管。沈蘅摇摇头。
“陛下,后宫的事臣不管,就要陛下管。陛下已经够累了,臣不想让陛下更累。”
萧衍看着她,眼眶忽然红了。他伸手将沈蘅拉进怀里。“沈蘅,你太累了。朕心疼。”
沈蘅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。“臣不累。臣在做自己喜欢的事。”
后宫的事理顺了,妃嫔们安分了。沈蘅终于可以专心处理朝堂上的事了。但又有新的麻烦来了——北边的北狄又开始蠢蠢欲动。乌桓部和鲜于部安分了半年,现在又开始小动作不断。乌力吉还好,被沈蘅打怕了不敢乱来。鲜于烈不一样,这个人记吃不记打,安分了半年又开始不安分了。他派人去契丹部的旧地招揽残部,想把契丹部的地盘吞并了。
沈蘅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。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。“陛下,臣去北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