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若认为臣言语冲撞，不如直接将臣推出斩首。”
往日何等刚直！
怎么到了此刻，那份硬气全然不见踪影？
二人入座后，甘露殿内越发安静。
每位大臣都坐得端正，神情凝重，等着秦野与皇上开口。
这般场面，秦野自然看得明白。
看来上午他所做的事，已经显出成效了。
每位大臣对他不仅敬重，眼下更添了几分惧意。
秦野缓缓思量着，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点桌面。
效果似乎有些过头了。
他本意只是树立威信，并非要吓住他们。
这些大臣都是大唐的支柱，若是太过战战兢兢，反而无法办事。
大唐能有今日，离不开他们的付出。
秦野沉吟片刻，决定缓和一下气氛。
他望向李世民。
李世民立刻会意，微微点头表示同意。
秦野清了清嗓子，举杯朗声道：
“各位，久等了。”
“我先自饮三杯。”
说罢，他将杯中酒一口饮尽。
接着又连续喝下两杯。
大臣们互相看了看，都有些茫然。
他们生于古代，未曾见识过酒桌上的礼数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愣了片刻，几位武将先反应过来。
他们举起酒杯，跟着秦野一饮而尽，随后拍手称赞。
他们虽不明白守国公为何这样做，也不懂这是哪里的规矩，但见他如此爽快，反而觉得亲切。
此时的秦野不像典礼上那样庄重威严，而是面带笑意，神情温和，众人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。
武将开了头，心思细密的文臣也不愿落后。
他们纷纷举杯，一同饮酒。
甘露殿内很快又热闹起来。
三杯酒后，秦野并未多言，但宴席的气氛已全然不同。
不久，便有大臣上前敬酒。
无论谁来，秦野都毫无架子，每次皆干杯回应。
其间还不时说笑几句。
面对守国公这般随和，众臣倍感荣幸。
秦野自己心中也有些触动。
这么多功臣名将，今夜皆在眼前。
史书留名的武将，他也都亲眼见到了。
他们的模样，与书中所绘全然不同。
例如牛进达。
相貌格外鲜明。
如此有特点之人，为何未被详细记载？
面对牛进达，秦野也有些不解。
这人一直主动与他攀谈，显得颇为奉承。
秦野一时猜不透他的真正用意。
李世民看见这情景，心中亦是感慨。
方才他还以为秦野又要以言语调动众人，让气氛活跃起来。
没想到，这小子只凭一个举动就扭转了局面。
李世民心中暗暗称奇。
秦野若是知道李世民的想法，
大概也不会告诉他，这背后是源远流长的宴饮之礼，自然没那么简单。
化繁为简，归于本真，才是根本。
……
宴席又持续了两个时辰。
宴会之后，大臣们情绪越发高涨。
武将们纷纷起身演练武艺，刀光剑影好不热闹。
北风凛冽，程咬光着膀子展示一身筋肉，随后又挥动长枪，虎虎生风，引得满堂喝彩。
秦野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——这般豪迈助兴，确实让人心绪激昂。
看了大半个时辰，秦野渐渐觉得乏味。
一群男子摆弄身手，看久了也无甚趣味。
此时若能有女子歌舞助兴该多好！
可惜大唐风气不兴此事，习武女子更是少见。
正出神时，一阵掌声响起。
秦野抬头看去，顿时笑了起来——原来是老相识到了。
“这安排可还满意？都是我特意准备的。”
李世民捋着胡须，神色得意。
话音未落，殿内又走进几人。
为首者秦野十分熟悉，正是东**首领颉利可汗。
他身旁还站着一人，满脸浓密胡须，秦野却未曾见过。
“颉利旁边那位是谁？”秦野问道。
“**皇子，”李世民答道，“攻皇城时俘获的。可惜其余人已殒命，他与颉利一样能歌善舞，我便让他俩搭个伴。这份礼，你可喜欢？”
秦野不由笑出声：
“两个大男人跳舞有何好看？想想便无趣。”
李世民却神秘一笑：
“别急，我也为你备了**，还在后头呢。”
这两人一出现，甘露殿内气氛再度活跃。
李世民见状十分满意，自觉安排得恰到好处。
颉利可汗是秦野亲手擒获的首个战果，在此重要日子让他现身，更显此番宴席的深意。
群臣皆明陛下用心，对守国公的惧意此时消退不少，再见他时，更多了几分敬重。
大唐近年兴盛，百姓生活日好，与秦野关系匪浅。惧意渐去后，众人皆感前途光明。
颉利可汗踏入殿内，一眼便看见秦野，腿脚发软，几乎站立不住。
那位神秘贵人给他留下极深印象，至今难忘其容貌。
尤其那句“接着奏乐接着舞”，更刻骨铭心。
此刻重逢，往日记忆如潮涌来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