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由他们二位来为陛下守夜。”
长孙皇后立刻点头,又唤来侍卫。
吩咐他们去找尉迟敬德和秦琼。
全部安排妥当后,长孙皇后却微微皱眉:
“尉迟敬德应该能请到。”
“但秦琼那边……”
“他恐怕来不了。”
“这是为什么?”
秦野有些不解。
“难道他们不知道陛下的情况吗?”
“两人都清楚。”长孙皇后接着说,
“他们也很着急。”
“如果是为了救治陛下,一定会赶来。”
“只是秦琼已经病了很久,好些日子没露面了。”
“去年陛下亲自去看望,回宫后一直叹气。”
“陛下说秦琼恐怕撑不住了。”
“这两年他一直卧病在床,身体非常虚弱。”
“为此,陛下还派太医去诊治,但效果不大。”
“太医说他元气大伤,很难医治了。”
秦野心里觉得有点不寻常。
他默默琢磨着,渐渐形成一个猜测。
秦琼的病会不会是受伤引起的?
这么一想,秦野觉得很有可能。
将军常年打仗,受伤是常事,旧伤新伤反复累积。
如果失血太多,确实会让身体垮掉。
秦野打算等会儿仔细问问。
回过神来,长孙皇后还在继续嘱咐:
“安排就是这样。”
“接下来要辛苦你们二位了。”
“每夜都得守在陛下门外,驱除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说完,她关切地看向秦琼:
“您的身子还撑得住吗?”
秦琼是李世民早年就跟随的将领,两人交情很深。
私下的关系比一般大臣亲近得多。
长孙皇后也很挂念秦琼的健康。
秦琼郑重地回答:
“多谢皇后挂心。”
陛下龙体安康,臣就算拼上这条命也得撑住。
这时候的长孙皇后和秦野都不清楚。
秦琼的病今年更重了,整整一年都没能起身。
但宫里传话要他为皇上值夜,他还是硬撑着披上盔甲赶来。
对秦琼来说,这段短短的路几乎耗光了他全部力气。
接下这差事,他真是把命都押上了。
尽管秦琼这么说,长孙皇后还是放不下心。
她转头问秦野:
“你看如何?”
秦野看着秦琼,问道:
“将军这病,是不是战场上留下的?”
秦琼听了有点不解,但还是老实回答:
“确实如此。”
秦野不自觉地用右手食指轻敲桌面。
又问:
“是不是常觉得胸口发闷、气短,连呼吸都费力?”
“还经常全身没劲?”
“啊?”秦琼眉头紧锁,吃惊地问:
“守国公怎么知道得这么细?”
听他说完,秦野点了点头。
看来情况和他猜的差不多。
他接着讲:
“胃口也不好,常心慌,身上还一阵阵发热。”
“大夫多半也查不出病因。”
秦野说得十分笃定,仿佛亲眼见过这病似的。
对面的秦琼和尉迟敬德都一脸震惊。
两人对看一眼,完全懵了。
秦野说的每一条,都和秦琼的病状一模一样。
尉迟敬德和秦琼是生死之交,清楚病情不奇怪,可守国公为何也如此了解?
他和秦琼从前并无来往啊!
秦野没管两人惊讶的神情,继续问道:
“将军最早是什么时候出现这些状况的?”
“当时身上可有受伤?”
秦琼定了定神,努力回想。
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
“大概七八年前。”
“那时我还在打仗。”
“在中原挨了一刀,当时觉得不严重。”
“可回到长安后,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。”
说到这里,秦琼语气低沉下来:
“三年后,我连刀剑都提不动了。”
“这段日子,我不知找过多少大夫。”
“都说我伤了根本,元气已亏,没法再治。”
秦野忽然插话:
“他们是不是还说,你体质太虚,不能进补?”
“只能用温和的药拖着性命。”
“此外便无计可施了?”
话音刚落,秦琼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,呆呆地点头:
“正是这样。”
“受伤的时候,是不是流了很多血?”
秦野继续问。
流血?
这事太久远,秦琼已经记不清。
坐在旁边的尉迟敬德忽然出声:
“确实流了很多。”
“我当时就在边上,记得特别清楚。”
“他受伤后昏了过去,血淌个不停。”
“军医那时还说,能活下来已是万幸。”
果不其然!
秦野目光一闪,手在椅把上重重一拍。
眼下他推测的种种迹象都吻合了。
如今也明白秦琼为何会变成这样。
这分明就是严重贫血!
现在秦琼体内的血液实在太少。
血小板数量太低,导致自身失去造血功能。
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多连带症状。
面对这种情况,那些大夫诊断得其实没错。
就算给他灌再多补气血的汤药,也起不了作用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