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老三咬牙：“咱们现在撤？”
“往前。”铁苍把断刀塞进背囊，“我要知道是谁在造这种垃圾。”
两人顺着脚印继续深入。雾越来越浓，能见不足五丈。地面开始出现拖拽痕迹，夹杂着金属摩擦声。铁苍放慢脚步，每一步都踩在实处。又行百步，前方岩壁出现一道窄缝，仅容一人侧身而过。
铜老三刚要探针探测，忽然抬手示意停。
里面有声。
铁苍伏地，耳贴岩面。断续人语传来，夹着火堆噼啪声。他脱下铁手套，取出内侧刻度尺，贴在石壁上轻轻敲击。震波反馈稳定，无空腔陷阱。
他比了个“三”的手势，自己先行，铜老三断后。两人贴着岩缝挪入，眼前是一处天然石洞，约半个锻房大小。中央燃着篝火，两名黑袍人背对洞口站立。
其中一个右腿微跛，行走时发出细微金属摩擦声。
铁苍瞳孔一缩。
声音他认得。严世通的人。
他趴在地上，一点点蹭到通风口下方。火光映出对话轮廓。
“……九炉城的地基已动工。”站着的黑袍人说，“只要破魔兵器铺开，边境十三镇迟早归附。”
另一人冷笑：“归附？那不过是缓兵之计。铁苍不过一个打铁的，竟敢立铁律、定规矩，把自己当‘铁律之主’？可笑！”
“所以才要毁他名声。”跛脚那人开口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，“我已经让匠人批量造伪刀，掺沙叠锻，外表一样，实则不堪一击。等这些刀流入军中，士兵战死，百姓自然会骂——什么破魔神兵，全是骗人的把戏！”
“到时候，”他顿了顿，金属腿轻点地面，“他铁苍，就是众矢之的。”
铁苍趴在石下，指节捏得发白。铁律之主？这个词像烧红的钉子，狠狠扎进脑子里。他不是要当什么主，他只是不想再看见有人拿着假货去送死。
铜老三悄悄拉他袖子，指了指地面——土层有轻微震动，像是远处有人走动。
铁苍缓缓后退，一寸一寸挪离通风口。两人退回岩缝，直到确认无人追出，才加快脚步撤离。
雾依旧弥漫。下山路比来时更险，湿滑的岩面让人频频打滑。铁苍一路沉默，手始终按在背囊的断刀上。
“听见了？”铜老三喘着气问。
“听见了。”铁苍嗓音低哑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铁苍没答。他在一处断崖边停下，从怀里摸出那本带血账本，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。掏出炭条，写下四个字：**伪刃清源**。
然后撕下那页，塞进岩石缝隙。
“回去。”他说，“先把铁铺守住。然后——”
他抬头看向狼山深处，眼神冷得像淬火后的钢。
“我要让他们知道，谁敢拿破魔之名造假，我就亲手砸烂他的炉。”
雾中脚步不停，身影渐没于山道拐角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