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何这么做？”铁苍问。
“因为我要你们互相残杀。”幻影扭曲着，笑声愈发癫狂，“一个死，一个背锅，最好同归于尽。可惜啊……你们还没蠢到那份上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派来的？”霍无伤厉声喝问。
幻影不答，只是抬起虚影之手，指向天空。随即，一片金属碎片自虚空中坠落，啪地砸入夯土，溅起一圈尘灰。
铁苍抢步上前，拔出碎片。
是一截断箭簇，乌黑泛红，侧面刻着两个细小文字——**朱雀**。笔画如火焰灼烧而成，线条阴毒，深入金属纹理。
霍无伤快步走近，俯身细看，脸色瞬间铁青：“这不是我用的箭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铁苍握紧箭簇，指节发白，“你的箭头是军制方棱，这是窄刃带槽，专为穿透护甲设计。而且……”他翻转箭簇底部，“这里有微型回旋纹，是敌国特制旋翼箭的残留结构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同一念头：有人借严世通遇袭一事，伪造霍无伤杀人证据，再利用假供词嫁祸铁苍，意图一举铲除他们二人。
幕后之人，早已布局长久。
幻影开始溃散，血手化作缕缕红烟，随风飘散。最后一丝声音低语传来：“别急着找我……去找‘朱雀’的人吧。他们……比你想的近得多。”
话音消尽，红烟彻底不见。校场恢复声响，风卷沙尘，军旗重新猎猎作响。
千军静默。
弓手不知是否该继续搭箭，矛手握戟的手心已满是汗水。连高台上的守将，也微微后退一步，目光落在那截箭簇上，久久未动。
铁苍站在原地，左手紧握破军枪，右手捏着那枚刻有“朱雀”的箭簇。阳光照在金属表面，反射出一道细长光痕，横过他的脸侧。
霍无伤收刀入鞘，声音低沉：“这东西不能毁。”
“不会。”铁苍摇头，“它是证据。”
“也是引子。”霍无伤盯着高台，“接下来，他们会更急着灭口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铁苍将箭簇收入腰间皮袋，动作干脆，“谁藏在后面，谁就得露脸。”
霍无伤看了他一眼，忽然道：“你还信我？”
铁苍系好皮袋，抬头望向远方营门：“从你砍下那颗头开始，我就信了。”
风吹过校场，卷起熔化的铁屑与干涸的血迹。破军枪身微颤，枪尖垂地，划出一道浅痕。
铁苍站着不动。
霍无伤站在他身旁。
千军未散。
高台无声。
那截箭簇静静躺在皮袋深处，刻痕朝内，火字朝心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