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床，推开窗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天井里的翠竹在晨光中绿得发亮，竹叶上挂着露珠，晶莹剔透。
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小贩的吆喝声，卖豆腐的、卖青菜的、卖早点的，一声接一声，像一首热闹的晨曲。
沈砚站在窗前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他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。
洗漱完毕，沈砚去厨房煮了一碗粥。米是新米，水是井水，火是他自己生的。他不太会生火，弄得满屋子都是烟，呛得直咳嗽。
但他最后还是把粥煮好了，虽然煮得有点糊，但他喝得很香。这是他自己做的第一顿饭。不是从大厨房领来的剩饭，不是福伯送来的干粮，而是他自己动手做的。
喝完粥，沈砚坐到书桌前，重新铺开一张纸，开始写策论。今天他的脑子清醒多了，下笔很快，不到一个时辰就写了一篇。他放下笔，看了一遍，改了几个字，又看了一遍，觉得还行。
这篇策论的题目是“论治大国若烹小鲜”，是老子的名言，会试常考。他写的是“烹小鲜”不能多翻，多翻则碎，“治大国”不能多事，多事则民不安。道理不深，但说得很透。
他刚写完，就听见院门被人敲响了。沈砚放下笔，去开门。门外站着谢临，穿着一件半新的灰布长衫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”沈砚有些意外。
谢临晃了晃手里的食盒：“福伯告诉我的。
他说你搬出来了，让我来看看你。”他走进院子，四下看了看，点了点头，“地方不错。比侯府那个破院子强多了。”
沈砚笑了笑，请他进屋。谢临将食盒放在桌上，打开来，是一碟酱牛肉、一碟花生米和一壶酒。
“你还没吃饭吧？”谢临问。
沈砚摇了摇头：“吃过了。喝了碗粥。”
谢临看了他一眼，笑了一声：“粥？你自己煮的？糊了吧？”
沈砚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。
谢临哈哈大笑，拍着桌子说：“我就知道。你什么都会，就是不会做饭。”他倒了两杯酒，将一杯推到沈砚面前，“来，喝一杯。庆贺你乔迁之喜。”
沈砚看了看那杯酒，接过来，抿了一口。酒很辣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谢临又笑了，笑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沈砚，你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。该走的路，你已经走出来了。”
沈砚放下酒杯，沉默了片刻，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谢临看着他，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说：“你比我强。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还在私塾里背《三字经》呢。”
沈砚笑了：“先生别这么说。先生是进士，我还在举人上待着呢。”
“你明年就能中进士。”谢临的语气很肯定，“我相信你。”
两人聊了很久，从策论聊到朝政，从朝政聊到人生。谢临说他已经报了吏部的选官，可能要外放做知县，去哪里还不知道。
沈砚说祝先生一路顺风，做一个好官，造福一方百姓。
谢临走的时候，在院门口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沈砚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沈砚，你记住。不管你在哪里，不管你将来做什么，你都不是一个人。”
沈砚点了点头，目送谢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阳光很好，照在他的脸上，暖洋洋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