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比就这样，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里，收了场。
不是以谁赢了谁、谁得了第一的方式收场。
而是以一场在演武台上炸开的真相，轰然落幕。
凌霄子的处境，在那一天里变得非常微妙。
他无法否认文书的存在，因为那是他自己写的，字迹和私印都在。他也无法解释苍御天进出宝库区域外围的记录，因为那是灵阵原件留存的客观数据。
他唯一能做的，是拖延和转移。
"此事，容本座调查之后再给诸位一个交代。"
他的声音很稳，但我注意到他手背上的青筋。
台下的来宾们，笑容客气，眼神复杂，各自交换了各自能看懂的眼色。
大比就此中断，没有公布最终名次。
没有人再提积分排名，也没有人再关注谁拿了第一。
当天傍晚，苍御天来找我。
这是他第三次找我了。
但这一次，他的来意和前两次都不同。
他站在我灵草圃的栅栏外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却没有说话。
我继续浇水，没有停手。
"苍公子要说什么，就说吧。"
"你今天的行为，让我很意外。"
"哪里意外了？"
"我以为，一个'废材'，不会有这种能力布局。"
"苍公子，你话里藏着什么想问的，直接问吧。"
苍御天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
"你知道多少？"
"知道什么？"
"关于祭莲丹。关于天命气运。关于……我的真实目的。"
我放下水壶，转过身，正面看他。
"我知道祭莲丹的配方。我知道你需要混沌根骨作材料。我知道丹成之后受益的是你，不是白莲华。"
我停顿了一下。
"我还知道，你这个人，从进碧霄宗第一天开始，就没有说过一句真话。"
苍御天盯着我，良久，忽然笑了。
"王草根，我跟你说一句实话。"
"请说。"
"我很欣赏你。"
"……"
"如果你愿意配合我，我可以给你很多东西。修为、地位、资源——任何你想要的。"
我静静地听他说完。
然后我说：
"苍公子，你知道我做过什么职业吗？"
"什么？"
"客服。"
苍御天愣了一下。
"客服的最高境界，是什么？"
他没说话。
"是听完甲方说了半天，最后平静地说一句：非常感谢您的反馈，但我们无法满足这个需求。"
我转身，重新拿起水壶。
"非常感谢苍公子的提议，但我无法满足这个需求。"
"……"
苍御天在我背后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
"你会后悔的。"
"苍公子。"
"嗯？"
"我在上班的时候，甲方每周都跟我说'你会后悔的'。"
我头也没回。
"但我活下来了，甲方换了一批又一批。"
苍御天当天晚上就离开了碧霄宗。
走得悄无声息，连行李都没带，就像从来没来过一样。
凌霄子把自己关在书斋里，谁都不见。
宗门里一片诡异的安静。
废材联盟成员在小屋里坐着，秦不羁掰着手指数：
"苍公子跑了，凌宗主躲起来了，来宾都回去了……师姐，这算是我们赢了吗？"
"算一半。"
"一半？"
"苍御天跑了，但他没有被彻底解决。他会再来的。"
"什么时候？"
"等他想好下一步怎么走的时候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