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御天没有逃。
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宗门通缉令发出去不到两个时辰，他自己走进了碧霄宗的宗门广场，站在正中央，仰头看着二长老主持的长老团议席，神情平静，像是来履行某个约定的。
我站在人群后面，看着这个高大的身影，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原著男主。天命加持。气运不灭。
他当然不慌——因为在他的逻辑里，天命让他取走莲心玉是对的，白莲华需要莲心玉是对的，王草根作为炉鼎材料是"必要代价"，整件事情的逻辑是"我在执行天道安排"。
一个真正相信"自己是天命主角"的人，不会逃，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错。
这是原著男主的问题所在，也是最难打的地方。
"苍御天。"二长老声音低沉，"莲心玉何在？"
"在我手中。"苍御天平静地回答，"但我取走它，是有原因的。"
"什么原因？"
"莲心玉是天地灵宝，与白莲华的命格相合，是她修道天命的一部分。"他说，语气里有种笃定，"阻止她得到莲心玉，就是在对抗天道。"
广场上有些人哗然，有些人沉默，也有人翻了个白眼——那个翻白眼的是我。
二长老皱眉："碧霄宗的镇宗灵宝，岂是你说'天命相合'就能据为己有的——"
"天命不是我说的。"苍御天看向长老团，声音没有起伏，"你们修道多年，难道看不出白莲华的气运走势？她的每一步，都与修仙界的大局相合。莲心玉归她，是必然的。"
场面一时陷入某种奇妙的僵局。
因为他说的……不是完全没有依据。
白莲华的气运在原著里确实是主角级别的，修仙界的大人物里有不少人感应到她的天命走势。这也是凌霄子当初对她百般偏袒的原因——他真的觉得她是"天命之人"，而不只是单纯的偏心。
这个逻辑，用"天道"包装之后，很难正面反驳。
至少，宗门里的普通弟子在面对这种话的时候，会陷入沉默。
我没有沉默。
我从人群后面走出来，走到广场中央，在苍御天对面站住，仰头看着他。
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，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我这个人一样。
"你就是……"
"王草根。"我替他说完，"就是那个你们要烧掉炼丹的废材。"
苍御天的神色微动："你知道了。"
"我早知道了。"我拍了拍手，"苍前辈，我有几个问题，你帮我解答一下，可以吗？"
他没有拒绝。可能是没想到我会当众质问，也可能是觉得对一个"废材弟子"的问题，他有足够的信心回答。
"你说白莲华的天命是修仙界大局的一部分。"我问，"但我想问，这个'大局'是什么？"
"灵脉复苏，修道中兴。"他说。
"灵脉复苏需要祭莲丹，祭莲丹需要混沌根骨作为炉鼎。"我继续说，"我说得对吗？"
苍御天沉默了片刻："……对。"
"好。"我点头，"那我再问一句，混沌根骨一旦作为炉鼎，当事人会怎样？"
"灰飞烟灭。"
"所以，"我把声音放平，清晰地说，"修仙界'大局'的实现，建立在一个人的死上。那我想问，凭什么？"
广场上，安静了。
"天命如此。"苍御天还是那句话。
"天命。"我重复这两个字，然后笑了，"苍前辈，天命是谁告诉你的？"
他看着我，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