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是哪本古籍？哪位上仙？哪道天谕？"我一步步走近，"还是说，你自己算出来的？你用什么算？用的是你的意志？你的野心？你对'这样最好'的预判？"
"……"
"我告诉你，"我停在他三步远的地方，抬起头，"我活到今天，见过太多人用'这是为了大局''这是没办法的事''有人必须牺牲'这种话，让另一个人去死。这些话说出来的人，从来不是那个'必须死'的人。"
苍御天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摇。
不多，但有。
"你说莲心玉是白莲华的天命，"我说，"但你有没有问过白莲华，她想要的天命是什么？"
这个问题，击中了某个没人预料到的点。
因为白莲华就在场。
她站在弟子席里，听完这句话，慢慢低下了头。
苍御天转向她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某种不确定："莲华……"
白莲华抬起头，看着他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广场的寂静里听得非常清晰：
"我……不想要那条天命。"
苍御天愣了。
"我不想要人为了我死。"她说，一字一顿，"我不知道那条路是谁铺的，但我不想走。"
这是第二次。
这是白莲华第二次，当众说出"我不要"。
苍御天站在原地，第一次，在他的"天命"逻辑里，出现了一个他没有办法处理的漏洞：
"天命之人"自己拒绝了"天命"。
天命，何处立足？
二长老适时地开口："苍御天，莲心玉归还宗门，此事可有话说？"
苍御天沉默了很久，最终把一块流光溢彩的玉从袖中取出，放在了石台上。
然后他看向我，神情很复杂——有某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，不是愤怒，不是羞耻，更像是……困惑。
"你到底是什么人？"他问。
我想了想，给了他一个最诚实的回答：
"一个不想死的人。"
然后我转身走了。
身后，广场上有人开始说话，有人开始议论，有人开始追问苍御天接下来的处置。
我没有回头。
小橘落在我肩上，小声说："宿主……你今天说的那番话，很有道理。"
"本来就是大实话。"
"但是……"它顿了顿，"你说的时候，有没有一点点……被感动到自己？"
我走出广场，拐进一条僻静的石道，然后停下来，抬手轻轻弹了它一下脑袋。
"闭嘴。"
"哦。"
"……有一点。"
小橘："！！"
"再叫我打你。"
小橘捂住嘴，拼命摇尾巴.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