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她很小的时候，父母双亡，流落街头，后来被一个老修士收养，教了她三年基础修法，再后来老修士也走了，她一个人撑到十二岁，又机缘巧合进了碧霄宗。
"进宗门之前，我很怕。"她说，"因为我从来没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三年，所有收留我的人最后都会走，所以我……我以为宗门也是这样的。"
"所以你一直在往别人身上靠。"我说。
她点头："我以为，如果有人愿意保护我，就是安全的。"
"然后凌霄子出现了，他说你是天命之人，说你是他收过最好的弟子。"
"是。"她的声音很轻，"他第一个说我值得被好好培养。我……我很高兴。那时候真的很高兴。"
我听着，没有打断她。
"后来我知道很多事情不对，"她继续说，"但我怕，怕说出来他就不要我了。所以……很多事情我选择不看。不是不知道，是不想看。"
"所以你的'不是故意的'，有一半是真的，有一半是装的。"我说。
白莲华愣了一下，然后慢慢点头："……对。"
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三句实话了。
我喝了口茶，想了想，说：
"你知不知道，这一句话，比你说过所有的'我不是故意的'都要值钱一百倍。"
她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带着不确定。
"因为装的，和真的，是两种错。"我说，"真的错你可以说不知道。装的错你只能自己扛。你刚才承认了，说明你想扛了。"
她久久地看着我，然后轻轻地问：
"王师姐，你会原谅我吗？"
我想了大概五秒钟。
然后说：
"我原不原谅不重要，我和你又不是朋友，也没有深仇大恨。"
她表情一僵。
"但是，"我停顿一下，"我觉得你本来可以是个不错的人的。"
"……什么意思？"
"意思就是，"我把茶杯放下，起身拍了拍衣摆，"从现在开始，你还可以是。"
然后我把她做的那块点心拿起来，咬了一口。
是红豆馅的，甜度适中，做得还可以，就是形状歪了点。
"点心不错，"我说，"下次多带两块。"
白莲华愣了三秒，然后哭了。
这次哭得没有任何目的性，就是那种什么都松开了之后的哭，很乱，一点都不好看。
我没有安慰她，只是把另一块点心推到她面前，然后去灵圃继续拔草。
小橘飞过来，落在我肩上，悄声说：
"宿主，你心肠不坏的。"
"闭嘴。"
"但你脸很臭。"
"再说一遍你今天不用吃饭了。"
小橘立刻闭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