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云深的清单公开存档这件事，在宗门里掀起的涟漪比我预计的要大一些。
不是因为内容太冲击——那些事情有些人其实心里早有数——而是因为存档这个动作本身。
把它明明白白写下来，放在宗门档案里，任何弟子都可以去查，这是一种宣告：这些事情，不可以再假装没有发生过。
第二天，来找我"表示关心"的人突然多了很多。
有真心的，有打探的，有装作路过的，还有两个明显是被某某执事安排来试探我底线的。
我一概同等对待：
"我很好，谢谢关心，我要去修炼了。"
然后转身走人。
秦不羁帮我挡了一半的人，阿七帮我挡了另一半，余小鱼在门口站着就有劝退效果。
我专注于灵圃、功法和饭，成功摸鱼了三天。
第三天，二长老把我叫过去。
他的议事厅是整个宗门最简朴的地方，没有什么华丽的布置，几张旧桌椅，一架书卷，窗口放着盆普通的绿植——不是灵草，就是普通的草。
我走进去，二长老从书案后抬起头：
"坐。"
我坐了。
他打量了我一会儿，说："最近在修炼吗？"
"嗯。"
"混沌根骨的事，你怎么看？"
我想了想，说："是个麻烦。"
他点头，神情里有某种不是特别好意思的东西："当初……你刚入宗的时候，老宗主说你是废材根骨，宗门上下包括我，都没有对你上心。这是宗门的失职。"
我没有接这句话。
失职就是失职，说出来了不等于抵消了。他可能是真心的，但真心不够。
二长老似乎也知道说这句话不够，所以没有等我回应，继续说：
"从今天起，宗门为你补发三年所有被克扣的功勋折算的灵石和资源，另外，宗门正式承认你的混沌根骨体质，你有权申请任何宗门藏书楼的功法自行修炼。"
"慕云深提议的？"我问。
二长老有一点点诧异："你怎么知道？"
"他做事风格比较干脆，说了就做。"我说，"另外，长老团之前的意见是先观望，他直接跳过长老团找你谈，对吗？"
二长老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叹了口气：
"……是。"
我点点头，把手放在膝上："二长老，我接受这个安排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"
"说。"
"宗门公开声明，王草根三年以来所受的所有处罚，全部认定为无效裁定，记录在档。"
二长老皱眉："这样做……影响会比较大。"
"我知道。"我平静地说，"但如果宗门只是给我补了资源，却不公开说明原因，那就只是在给钱消声，而不是在认错。我不卖这个账。"
二长老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他说："……你不打算给宗门留面子。"
"留面子是我的事吗？"我说，"这些年，有谁来问过我要不要脸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