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凌霄子走了就走了。
没想到他还没走干净。
天命门袭击的事传开去之后，第三天，宗门收到了一封信——凌霄子写的。
信的内容大致是：他已知晓王草根真实身份和境界，他认为混沌根骨是宗门的隐患，建议宗门对其进行"妥善约束"，并且附上了一个可以联系他的地址，"愿意为宗门提供建议"。
说白了，他在利用宗门中依然对他保有旧情的人，试图把手伸回来。
二长老把这封信放在议事厅的桌上，叫了我过去。
"你看看这个。"
我把信从头到尾看完，把它放回桌上，说：
"信写得挺工整的，他毛笔字不错。"
二长老："……你就说这一句？"
"他的诉求是什么我清楚，您想听我的意见？"
"说。"
"回一封信，"我说，"就说，宗门对于有意见的前任宗主表示感谢，但此后宗务事宜，不再另行通报，请他安心休养。"
二长老看着我，思考了大约三息，然后说：
"就这？"
"就这。不用说别的，不用解释，不用争论。"我说，"他想要的是一个'宗门还需要他'的信号。给他一封礼貌的拒信，他就知道，这条路不通了。"
二长老又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
"你这个法子……比直接开骂要气人。"
"嗯，我知道。"
信发出去之后的第五天，凌霄子亲自来了。
他没有进宗门，在宗门外的山门前站着，派了个小弟进来递消息，说"故宗主有话要说"。
宗门上下对这件事的反应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——
老一派：觉得毕竟是养育了他们很多年的老宗主，该给面子还是要给；
新一派：以慕云深为首，认为凌霄子走都走了，现在回来站在门外是什么意思。
这两派的争论还没有分出结果，我已经出去了。
不是特别想见他，但这件事拖着会影响宗门内部的派系稳定，不如早点解决。
凌霄子站在山门外，身后跟着两个弟子。
他老了一些，或者说，离开宗门这段时间，某种支撑着他一直"威严庄重"的东西垮了，人看起来比以前更真实，但也更苍老。
他看见我出来，神情先是一愣，然后是某种难以界定的表情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尴尬，是那种"见到了一个让自己无法回避某件事情的人"的表情。
"王草根，"他开口，"我听说，你真实的境界……"
"嗯，你听到的没错。"我把双手交握在身前，站定，"元婴境，准确说是元婴前期。"
他沉默了一下。
"那……混沌根骨的事，是真的。"
"也是真的。"
他再次沉默，时间稍微长了一点。
然后他说："凌某……当初看走了眼。"
这是他第一次，当着我的面，用平静的语气，承认了一件事。
我没有说"没关系"，也没有说"你欠我一个道歉"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等他说完。
"但凌某要提醒你，"他继续说，"混沌根骨一旦外界知晓，修仙界各方势力都会来抢。碧霄宗护不住你，你需要更强的后盾。我……"
"我不需要。"
他一顿。
"我不需要你的后盾，"我说，"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后盾——我需要的时候，我自己来。"
"……"
"你今天来，"我说，"是为了说这些吗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