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御天回来了。
这件事我早就预料到了,只是没想到他回来的方式是这样的——
不是强攻,不是再次劫宝,而是,直接走到宗门山门前,报上自己的名字,让门人通报,说"有话想说"。
通报传到我这里的时候,我正在吃晚饭。
秦不羁气喘吁吁跑进来,我把碗放下,想了两秒,说:
"让他等着,我吃完饭再去。"
秦不羁:"……师姐你真的可以。"
"他又不是客人,不用迎接。"
"……好吧。"
我吃完饭,喝了口茶,把碗碟摆好,然后出去了。
苍御天站在山门内侧的石道上,他们放他进来了,这一点我有点意外。
他看见我,神情里有某种没有完全消化的东西,但比上次见面时要更平静一些。
"你找我。"我说。
"嗯。"他停顿了一下,"你上次说的那番话,我想了很久。"
"天命那段?"
"是。"他看着我,"你说,'天命是谁告诉你的'。"
"我说了。"
"我……没有答案。"
我等他说下去。
"我从小就被人说是天命之人,修道天赋卓绝,气运加持,走每一步都顺风顺水。"他的声音不快不慢,像是在复述一件很久远的事,"所以我以为,天命告诉我做的事,就是对的。"
"然后你开始替'天命'做决定了,"我说,"包括决定谁应该死。"
他沉默了。
"苍御天,"我说,"顺风顺水不是天命给的,是你的实力配上了你遇到的路。你把好运气命名成了'天命',然后用这个名字给自己做的事情盖章,就觉得理所当然了。"
他低下头,过了一会儿,抬起来:
"我知道我错了。"
"知道了然后呢?"
"然后……"他停顿,这次停得很长,"然后我想弥补。"
我想了一下,说:
"弥补王草根这个人,还是弥补你对'天命'这件事的理解?"
他看着我,没有说话,但那个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。
我点了点头:"你知道第二件事比第一件事难多了。"
"我知道。"
"那你打算怎么做?"
他思考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让我颇感意外的话:
"我想留在碧霄宗,"他说,"不是作为访客,是作为……普通的修士。"
我脑子里有好几个声音同时起来:
一个说:这可能是新的套路,不要信;
一个说:这符合原著最终走向里对苍御天的处置——"天命气运散尽,重新变成普通修士";
一个说:让他留下是不是有点收留天敌的嫌疑?
最后一个说:我吃完饭就过来了,胃还没消化完,能不能别在这时候搞这么大的事情。
我在心里把这几个声音都压住,然后问:
"你留在这里,你想做什么?"
"修炼,"他说,"用自己的力,不用天命加持。"
"你现在的实力,不靠天命加持,大概是什么水平?"
他想了想:"金丹初期。"